“装得还挺像。”
绯月的声音从旁边另一个观测位飘过来,清凌凌的,带着冰碴子般的讥诮。
她抱着手臂,目光锁死屏幕,像在解剖一具尸体。
陆燃没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
演,确实在演。
但那“品”字形的松散队形,细看之下,几条船之间的夹角和距离,算得很刁。
不够明显,却刚好能保证任意两条船的火力,能快覆盖到中间那片海域。
交叉射击的雏形。
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了几下,放大画面。
焦点落在其中一艘船的甲板上。
那里堆着些东西,盖着厚厚的、深色的防水油布,鼓鼓囊囊,轮廓古怪。不是常规货箱的方正,也不是甲板设备的棱角,更像…某种臃肿的、不规则的大包裹。
油布边缘,渗出些暗色的、反着微光的痕迹,粘稠,不像普通雨水或海水。
“标记甲板异常堆积物,坐标记录。”
陆燃开口,声音平稳,“通知‘海影’、‘深蛰’,留意所有类似目标,列为交战初期优先清除对象。”
命令通过最低功率的脉冲通讯瞬间出。
屏幕上,那几艘“诱饵”船依旧在视野里懒散地漂着,对下方深海悄然迫近的杀机,似乎毫无察觉。
海浪拍打它们老旧船体的声音,被观测镜的过滤系统削弱,只剩下一阵阵模糊的、遥远的闷响。
“动力输出保持最低,航向微调,切入预定观察位。”
陆燃继续下令,“索拉,给我那几艘船能量反应的全频谱分析,重点扫描甲板下方和龙骨区域。瑞亚,被动声呐监听它们内部机械运转和人员活动频段。”
潜艇像一条耐心的深海掠食者,借助海床隆起的阴影和自然洋流的掩护,以几乎难以察觉的度,悄然调整着方位,向着那片看似松懈、实则暗藏獠牙的海域,一寸寸逼近。
指挥舱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和陆燃偶尔简短的指令声。
绯月依旧抱着手臂,但一只手已经垂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搭在了腰侧刀柄的暗扣上。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刮过屏幕上“诱饵”舰船的每一个细节——炮口盖板的开合角度、船舷吃水的细微变化、甚至桅杆顶端那面破旧黑旗飘动的频率。
她在找破绽。不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而是那种连演戏者自己都可能忽略的、属于真实状态的微小不协调。
“左二船,第三炮位侧舷窗,有规律性阴影移动,间隔约七息。”
绯月忽然开口,语快而清晰,“不是风帆投影。疑似固定岗哨换防或观察员活动。”
陆燃目光立刻移过去,锁定她说的位置。
画面放大,昏暗的光线下,那扇小小的舷窗内,确实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极其规律地,从左到右缓慢平移,消失,片刻后,又从右出现,重复移动。
“记录。岗哨活动模式纳入行为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