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念,像一根烧红的铁条,把这群成分复杂的战士,焊在了一起。
他们清楚,蜷缩在这钢铁巨兽腹中,潜入深海,不是又一次逃亡或骚扰。
这是瀚海行宫抽干了最后一丝保留的力量,将骨头磨成粉,掺进钢铁里,锻打出的一枚梭镖。
矛尖,正对着那片笼罩海洋的黑暗心脏。
此去,要么捅穿它,让光漏进来。
要么,梭镖折断,铁屑混着骨渣,永远沉在无人知晓的深渊。
赢了,他们脚下这艘巨舰,就不再是只能在海面阴影里辗转、靠着偷袭和运气苟活的“流亡者”。
他们将真正挺直脊梁,在这片绝望之海上,划出一块能喘气、能生存、能反击的疆域。
海渊之眼的黑旗,将不再意味着绝对的死亡与服从。
此战若败…没人细想,但心里都明镜似的。
海渊之眼布下的是天罗地网,绝杀之局。
一点失误,一个环节崩,就可能引连锁反应,把这支汇聚行宫最精锐力量的突击队,连同行宫未来的希望,彻底葬送在冰冷深海之下。
所以,踏入潜艇前,所有参战人员,无论种族、地位,都在主甲板集结。
陆燃、绯月、各族领袖,站在前列。
没有华丽辞藻。
誓词简单,沉重。
“以血脉为凭,以家园为誓!”
陆燃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进铁砧。
“今日之战,不退!不降!不胜不归!”
绯月接上,清冷嗓音切开海风。
“为枉死同胞,为生存之权,碾碎海渊之眼!”
波波熊的咆哮像闷雷滚过甲板。
“碾碎海渊之眼!!!”
所有人吼出,声浪撞在行宫外壳上,回荡。
陆燃跨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熟悉的老兵,也有刚加入、眼底还带着点生涩的新血。
但现在,那些生涩都被更坚硬的东西覆盖。
“前面是敌人设下的死亡陷阱,”陆燃声音平稳,却字字穿透海风,烙进灵魂,“这我们都知道。”
甲板上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
“但陷阱之所以是陷阱,”他音量拔高,眼底燃起冷焰,“是因为猎人,自以为掌控一切!”
他手臂抬起,指向阴沉的、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
“今天,我们就要做撕破那猎网的猛兽!”
陆燃的声音炸开,像惊雷劈开云层,“用我们的刀,我们的枪,我们憋了太久的勇气和磨了太利的智慧——”
他猛地拔出腰间陨铁长枪,动作快得像闪电。
枪身在幽暗天光下划过一道乌光,“锵”地一声,枪尖直指苍穹,那一点寒芒仿佛要刺破厚重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