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思路,被汐澜的情报和展示的能力,强行扭向了另一个方向。
索拉粗壮的手指戳向海图上的红点,复眼光芒闪烁:“诱饵船是改过的,火控调低了…这是故意露破绽,引我们靠上去缠斗。”
波波熊闷声道:“主力藏在远处,静默待命…等咬钩的信号。”
绯月接口,语快了起来:“追踪信标…大概率藏在那些‘诱饵’船的船体深处,或者由某个伪装成普通船员的单位携带。一旦接战,就会激活,给埋伏的主力指路。”
蓝鳍的戟尖虚点着海图上海沟的位置:“合围路线…应该会利用这几处深水通道和洋流,缩短包抄时间。”
你一言我一语,陷阱的轮廓被迅拆解、摊开。
从“是否出击”,变成了“怎么反过来,利用这个现成的套”。
陆燃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
等众人声音稍歇,他才开口:“陷阱是看清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两条路。”
他竖起两根手指,“一,不动,让它们的布置落空。但我们会一直暴露在它们的搜索网下,被动。二…”
他停顿,目光扫过众人,“将计就计。它们想让我们咬饵,我们就‘咬’给它看。但怎么咬,咬哪里,咬了之后是吐掉还是连钩子一起吞了,得我们说了算。”
他看向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亮晶晶听着大家分析的汐澜。
“汐澜,你的能力,和你听到的东西,给我们多了一种选择。”
陆燃说,“也给了我们一张,它们暂时还不知道的牌。”
汐澜挺直了背,用力点头,海蓝色的梢跟着晃动。
她或许还没完全理解所有战术细节,但她听懂了,自己带来的东西,真的有用。
汐澜带来的消息,像块烧红的铁,砸进议厅这潭水里,激起一片“嗤嗤”作响的白雾与久久不散的暗涌。
短暂的、确认情报后的振奋劲头过去,一股更沉的东西,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操…真险!”
一个坐在角落的海噬鬼军官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覆着几丁质甲壳的拳头“砰”地砸在金属桌沿上,出闷响,“要不是主上和几位大人觉着味儿不对,按着没让动,咱们这会儿怕是已经嗷嗷叫着扑过去,一头扎进那绞肉机里了!”
他的话像根针,扎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不少人脸上残留的兴奋迅褪去,换上了心有余悸的沉凝。
绯月没说话,只是伸出食指,指甲在冰冷的桌面上慢慢划过,出“滋”的一声轻响,仿佛割开了一张无形的网。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肥羊’,是裹了糖衣的钩子。”
她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冰珠子往外蹦,“一旦咬上去,被它们用改装过的船体和预设的战术‘缠住’,哪怕只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她指尖一顿,“后面那些熄了灯、关了响动、一直吊着的‘猎杀舰队’,就会像闻到血腥的鲨群一样全扑上来。更别提,更远处可能还蹲着随时能压过来的真正主力。”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到那时,我们会被彻底锁死在那片它们选好的海域。四面八方都是炮口,退路被暗流和预设的封锁区切断。那不是战斗,是送进屠宰场。”
她的话音落下,议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