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穿着统一的、带有暗纹的制服,站姿僵硬笔直,如同插在甲板上的木桩。
数量远之前那支剿杀舰队,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可见的甲板区域。
它们冰冷的复眼,扭曲缝合的面孔,齐刷刷地转动,以近乎相同的频率和角度,扫视着周围的海面、天空、乃至每一寸可能藏匿敌人的空气。
没有交谈,没有骚动,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死寂,混合着引擎的低吼与海浪的冲刷声。
然而,这些伪人简单而残暴的意识中,接收到的反馈却是一片令人困惑的空白。
预想中的激烈战场呢?
残破燃烧的敌舰呢?
四处漂浮的同类别残骸与激烈战斗的痕迹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海面空旷得令人心悸。
只有微微荡漾的、泛着清晨冷光的波浪,规律地起伏,拍打着舰船漆黑的船舷。
空气中,除了海风固有的咸腥,只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它们体内混乱能量本能感到排斥与厌恶的气息——那是清新的自然气息,混杂着某种高阶能量灼烧净化后的特殊“余味”。
此外,再无他物。
几只体态格外魁梧、甲壳与缝合痕迹更为狰狞的伪人跃上为那艘战舰的船头。
它们沉重的脚步砸在甲板上,出闷响。
这些似乎是头领的单位,转动着比普通伪人更复杂、嵌有多个感应器官的头颅,用力抽动着鼻翼,或类似的感知结构,喉咙里挤出困惑的、仿佛齿轮卡涩的咕噜声。
其中一只头领抬起手臂,覆盖着骨甲的手指,僵硬地指向左前方某处海面——按照最后接收到的定位信号,那里本应有一艘中型突击舰停泊。
现在,只有海水微微荡漾。
它顿了顿,手臂平移,又指向右舷另一个方向——另一艘友舰的预定坐标点。
同样,空无一物,连片漂浮的油花都看不见。
它那有限的、被设定用于战斗指挥与执行固定指令的逻辑核心,反复检索着“敌舰”、“接舷战”、“支援请求”等关键词,却始终无法与眼前空旷的海面建立有效关联。
“船只凭空消失”这个概念,出了它简单思维模块的处理上限。
它只知道,这里不久前爆了最高优先级的交战信号,但现在,信号源连同出信号的所有单位,一起不见了。
这头领在原地缓慢地转了一圈,复眼扫过周围其他舰船甲板上同样茫然的同类。
它出一串短促、尖利的音节,似乎是某种命令。
几队全副武装的伪人立刻从各舰跃入海中,展开搜寻。
它们潜入水下,在冰冷昏暗的海水中穿梭,用简单的生物声呐和能量感应扫描着海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
搜寻的伪人陆续返回,爬回甲板。
它们带回来的“现”少得可怜:几片几乎被某种纯净能量彻底“烧”成灰烬、只剩一点焦黑痕迹的碎屑;
几处海水能量残留读数异常偏高的区域,但残留的波动正在快消散,无法追踪源头;
还有一些被强大水流冲击扭曲、但很快会复原的深海泥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