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尔肯满脸愁云,楚君直指问题核心,语气诚恳坚定:“缺乏长期稳定客户,根源是产品知名度不足、规模有限,难以形成竞争力。你放心,乡里会把策达砖厂纳入全镇重点扶持名单,主动对接县镇基建项目——乡村道路硬化、安居房建设、镇政府办公楼翻新、敬老院扩建及商业步行街等工程,均由亚尔镇施工队承建,我们会优先推荐你厂供货,帮你锁定长期订单,彻底解决销路难题。”
谈及老旧设备改造痛点,楚君进一步支招:“设备更新的资金压力,乡里会协助你申请小微企业技改专项贷款,享受政策性低利率优惠。同时我们提前与银行协调,安排专人上门对接,简化审批流程,让资金尽快到位,助力你早日更换新型环保砖窑,兼顾产能提升与环保要求。”
话锋一转,楚君语气愈严肃,谈及关键的产权问题:“产权模糊导致你不敢投钱,这是人之常情。乡里已联系县国资局专业人员,近期上门对砖厂资产全面清查、梳理确权,严格依法依规、实事求是、公平公正原则厘清归属问题。产权出让手续完成后,镇政府会出具具备完全法律效力的证明文件,让你安心经营。后续产权变更、登记等事务,乡里也会全程指导支持,保障你的合法权益。”
一旁的尔肯,眼神随楚君的话语渐亮,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忧虑如春风散霾,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激动。他本以为客户、资金、产权三大难题无解,此番倾诉只为一试,未料楚书记不仅记下所有诉求,还当场给出具体方案,每一条都戳中要害,让他倍感真切关怀。
尔肯猛地起身,紧攥楚君的手,声音哽咽、眼眶泛红:“楚书记,太感谢您了!您真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书记!有您和乡里支持,我心里有底了,也有十足信心把砖厂办好、办大!”
楚君轻拍他的手背,笑容温和:“不用谢,这是我们镇政府基层干部的本分。企业展好了,村民能就近就业增收,乡里经济才能上去,我们的工作才算到位。乡里会全程跟踪落实各项事宜,绝不半途而废。你也要用心经营,严控产品质量,顺应环保政策,拓展外部市场,力争把砖厂打造成亚尔镇标杆企业,带动更多村民增收,实现企地双赢。”
尔肯连连点头,语气坚定:“我一定听您的话好好干!产权明晰后,立刻申请贷款换砖窑,按环保标准升级生产线,配合乡里集中采购,优化用工管理、提升效率,绝不辜负您和乡里的信任!”
随后,在尔肯带领下,楚君一行人深入砖厂各生产环节,查看原料堆放区、制坯车间、烧窑区及成品仓库,询问生产流程、原料配比、设备运行和用工情况,不时与工人交流,了解大家的工作与收入。离开时,夕阳余晖洒满厂区,为斑驳厂房与忙碌身影镀上暖金光晕。楚君望着此景,对乡办企业转型展思路更清,推动改制的决心也更坚定。
当晚,楚君与政府领导班子围绕三家乡办企业改制细节深入研讨,从资产评估、资产转让方式、定价依据,到职工安置、后续政策支持,每个环节都反复推敲论证,确保方案合规、兼顾各方利益、具备可行性。不知不觉天色全暗,办公室灯光照亮三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一场关乎亚尔镇经济未来的变革悄然酝酿。
次日一早,亚尔镇政府召开党政联席会,拜耳乡长详细汇报三家企业经营现状、问题及初步改制方案。班子成员激烈讨论、各抒己见:支持者认为乡办企业活力不足、管理混乱、效益低下,改制是激活内生动力、推动镇域经济展的必由之路;担忧者则担心改制涉及面广、矛盾复杂,易引纠纷影响稳定,建议谨慎推进。
楚君耐心听完所有意见,缓缓开口:“同志们,我理解大家的顾虑。企业改制风险高、难度大,难免遇到阻力,但不能因困难退缩,放任企业衰败。目前三家企业已到不得不改的节点,设备陈旧、管理滞后、资金短缺等问题突出,再拖下去,企业垮掉、集体资产受损、职工失业,最终损害的是全体村民利益。”
他语气坚定,目光扫过众人:“只要我们坚持公开、公平、公正原则,全程公示流程与信息,充分征求职工和经营者意见,妥善做好职工安置与社保衔接,就一定能赢得支持、顺利推进。希望大家统一思想、凝聚共识,齐心协力办好这件事,为亚尔镇经济开拓新路径。”
经过充分讨论,班子成员达成共识,同意推进改制并成立以楚君为组长的工作小组,明确分工、压实责任。会议结束后,工作小组立刻行动,对接县国资局开展资产评估,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征求意见,逐一对接企业经营者沟通细节,各项工作有条不紊推进。
改制之路并非坦途,阻力很快显现。乡办煤矿承包者李志翔得知煤矿将公开拍卖后,情绪激动,多次到镇政府找楚君闹事,声称煤矿是自己一手打拼起来的,镇政府不能随意剥夺承包权,甚至扬言组织职工上访阻挠改制。
面对李志翔的无理取闹,楚君始终冷静克制,将他请进办公室,以理服人、讲解政策:“李老板,你承包煤矿的辛苦与付出,镇政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给予了不少政策支持。但你要认清现状,如今煤矿管理混乱、安全设施老化、隐患突出,职工积极性低迷,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因安全事故或经营不善被关停,你失了承包权,职工也会失业,对各方都不利。”
楚君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公开拍卖的核心是引入有实力、有理念、有技术的经营者,盘活集体资产、保障职工就业。镇政府从未将你排除在竞拍者之外,你符合条件即可参与。竞拍成功后,企业归你所有,你可全力投入改造升级。当前困境靠旧模式无法解决,必须引入新管理、新技术、新资金才能破局,希望你从长远出,为自己、职工和集体谋出路。”
李志翔情绪渐缓,但仍有顾虑:“我担心拼不过大企业,最后落得一场空。”
楚君看穿他的心思,说道:“我们会兼顾你的历史贡献,在竞拍条件上予以公平倾斜。此外,国家对小煤窑环保安全要求趋严,三年内将关停并转不达标企业,即便你拍下煤矿,单打独斗也难应对政策与市场,迟早面临关停。”
楚君进而提议:“最优出路是与山口村煤矿强强联合,合并成立股份有限公司。整合双方资源、引入资金和技术,既能解决安全与管理难题,又能扩大规模、提升竞争力,收益远当下。我们会依法保障你的话语权,实现互利共赢。”
李志翔陷入沉思,他深知煤矿困境积重难返,楚君的方案是唯一可行之路。许久后,他抬头说:“楚书记,您说得有道理。只是这事太重大,我需要时间和家人、骨干商量。”
楚君表示理解:“这是大事,理应慎重。但煤矿安全隐患刻不容缓,越早改正越有利。你回去好好考虑,有任何想法随时找我沟通。”
李志翔离开后,楚君马不停蹄投入其他改制工作。他深知改制是场硬仗,唯有坚守原则、耐心协调、兼顾各方利益,才能稳步推进。
清晨刚上班,会议室里已然齐聚众人。马木提副书记、拜尔镇长、齐博副镇长、热哈提副镇长,以及镇政府各部门负责人均准时到场。室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端正坐姿,神情肃穆地坐在各自位置上,静静等候楚君的到来。
此次党政联席会为临时召集,不少领导私下询问会议内容时,牵头组织会议的马木提也只能如实回应:“不清楚具体事宜。”
当时针指向1o点半,阿孜古丽手持文件夹走进会议室。她不仅负责会议记录工作,还承担着会前提醒书记参会的职责。众人见状便知,楚君随后就到。果然,阿孜古丽刚落座,楚君便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拿着记事本,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向主位,并未急于落座,而是抬眼环视全场。原本就安静的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楚君轻轻将保温杯与记事本放在桌上,神情严肃庄重。他看向马木提,微微颔,示意会议可以开始。
马木提清了清嗓子,起身说道:“今天临时召开这次党政联席会,主要是楚书记有重要事项向大家宣布。下面,请楚书记讲话。”
楚君微微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声道:“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有几件紧急且重要的事,需要和各位共同商议、作出决策。”
听闻这话,众人纷纷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神情愈专注,生怕错过关键内容。
楚君眼神沉稳,再度环视全场后,翻开记事本说道:“此前,咱们镇的工作重心一直放在农业与交通领域。直到前几天,镇煤矿的李志翔李老板找到我,提出要为他经营的煤矿申请贷款,还要求镇政府为这笔贷款提供担保,理由是该煤矿属于乡办企业,归镇政府管辖。这件事让我敏锐地意识到,咱们镇政府的工作存在疏漏与不足,眼下正面临新的情况和挑战,已经到了必须、马上、立即解决的地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企业改制,是这几年全国下上到下都在讨论的话题,国有企业所有权制度如何改革,大家都在讨论、尝试。尤其是内地,非试点地区的大量地方国有中小企业,通过破产、拍卖、租赁、承包经营、股份合作制等多种改革形式,在短时间内基本实现了国有产权的‘民营化’。这其中,‘诸城经验’颇具代表性——1992年1o月,山东省诸城市政府在新任市长陈光的推动下,对市属国营电机厂开展股份制试点,由此拉开了当地国有中小企业改革的序幕。”
“如今全国各地都在积极探索企业改制的有效路径,咱们镇虽地处偏远,但绝不能落后于时代展的步伐。李老板的煤矿作为乡办企业,其改制问题不仅关乎企业自身的生死存亡,更牵动着全镇经济结构调整与长远展大局。”
说着,楚君拿出一份报表,示意众人传阅:“大家可以看看,塔尔镇除了李志翔的煤矿,还有一家乡办砂石料场,一家砖厂。这三家企业的经营报表都在这里——砂石料场经营运转看似正常,每年营业额有三四十万元,却连年亏损;煤矿的情况也大同小异,每年营业额近五十万元,始终未能盈利,仅能勉强维持运转,还存在设备老化、安全隐患突出等诸多问题。砖厂情况也差不多,这三家企业不仅从未给镇政府上缴过利润,反而每年都需要镇政府投入资金、给予政策扶持才能撑下去,这样的经营状况显然难以为继,已然成为镇政府的沉重包袱。”
楚君语气加重了几分:“如果不及时推进改制,引入新的管理机制和资金活水,这三家企业迟早会垮掉。这不仅会影响到企业职工的生计,还会给本就不宽裕的镇财政带来巨大压力。”
稍作停顿后,楚君的目光变得愈坚定:“所以,今天召集大家,核心就是共同商讨这三家乡办企业的改制方案。我们要结合镇里的实际情况,借鉴外地成功经验,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改制措施——既要牢牢守住职工合法权益的底线,又要吸引有实力、有理念的投资者入驻,让这三家企业重焕生机。”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眉头微蹙、陷入沉思。楚君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此前的沉闷。片刻后,他缓缓道出核心决策:“我的想法是,将这三家乡办企业整体出让,实现企业私营化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