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第二手落在右下角小目,扎实取地。
秦怀谷第三手,落在左下角高目——又是非常规走法。
魏缭眉头皱起。对方棋路全然不循常理,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第四手占左上角星位,形成坚实的“二连星”布局。
然而秦怀谷的第五手,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他没有去占最后一个空角,也没有在边路展开,而是——直接碰在黑棋右下角小目一子上!
“碰?!”
“这是什么下法?”
“找死吗?”
议论声四起。碰,是最激烈的挑衅手段,意在贴身近战,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但通常用在中盘纠缠,开局第五手就“碰”,简直是疯子行径。
魏缭脸色铁青。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愤怒之下,他立刻“扳”住白棋,要将其压制。
秦怀谷不慌不忙,“长”出头。
魏缭再“压”。
白棋再“长”。
短短七八手,右下角战火骤燃。黑棋凭借先手之利,看似将白棋压得喘不过气,但明眼人渐渐看出不对——白棋虽然被压,却始终保持着出头之势,像一根楔子,深深钉入黑棋阵营。
更可怕的是,因为过早投入重兵在局部,黑棋其他方向的展被严重拖累。
魏缭额头开始冒汗。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对方那手“碰”,根本不是为了争角,而是诱敌深入,将他拖入泥潭!
他试图转换,在左上角开辟新战场。
但秦怀谷根本不给他机会。
第十七手,白棋突然在右上角“点三三”。
“又来了!”
“这是要四面开花吗?”
魏缭手忙脚乱应对。他刚在右上角落子,秦怀谷第二十手,又在左下角“肩冲”黑棋高目。
棋局彻底进入白棋的节奏。
秦怀谷的棋风,与那日破解“沧海龙吟”时截然不同。那日是含蓄内敛,以巧破力;今日却是锋芒毕露,步步紧逼。他的每一手都出人意料,却又环环相扣。看似散乱在各处挑起战端,实则暗中织成一张大网。
魏缭疲于奔命。
他试图在中腹构筑厚势,白棋便轻灵侵入,如蝴蝶穿花;他想要巩固边角实地,白棋便在外围压迫,如乌云压城;他准备起反攻,白棋总能抢先一步,刺在他的痛处。
第二十五手,白棋一手“夹”,彻底分断了黑棋左右联络。
第二十八手,白棋一手“飞封”,将黑棋中腹大龙的眼位压到只剩一个。
第三十二手,白棋一手“刺”,黑棋大龙最后一眼被破。
魏缭拈着棋子,手悬在半空,久久不能落下。
棋盘上,黑棋已被分割成五六块,各自苦苦求活。白棋则如行云流水,处处得利。观棋者稍作点目,便知黑棋已落后三十目以上——这是彻头彻尾的惨败。
“认输吧。”有人低声说。
魏缭脸色惨白,手指颤抖。他抬头看向秦怀谷,对方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攻杀,不过是随手为之。
“我……”魏缭喉咙干,“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