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酒液滚沸,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虚握成爪,隔空对着伤口处那截断箭杆一抓——
噗!
箭杆带着一蓬黑血应声而出!
几乎同时,秦怀谷左手拍落,滚烫的烈酒浇在伤口之上。
滋滋白烟冒起,皮肉灼烧的焦臭味混着毒素腥甜弥漫开来。
嬴师隰身体剧烈抽搐,若非嬴渠梁兄弟死死按住,几乎要从榻上弹起。
“按住!”秦怀谷低喝。
他弃了陶碗,右掌五指箕张,掌心赤红更盛,竟隐隐有火光流转。
一掌按在伤口之上!
滋——!
令人牙酸的声响从皮肉深处传来。
秦怀谷双目微闭,抱丹境雄浑气血自丹田升起,沿任督二脉奔涌至掌心。
九阴真经的至阴内力与全真玄功的纯阳真气在掌心交融旋转,化作一股灼热却又温润的奇异劲力,如活物般透皮入肉,直逼箭创深处。
肉眼可见,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规律地起伏,仿佛有无数细小气流在皮下窜动。
暗蓝色毒纹以伤口为中心,一点点向后退缩,颜色逐渐变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帐内无人敢出声,唯有炭盆噼啪作响,以及秦怀谷掌心与皮肉接触处出的、持续不断的滋滋声。
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血污上冲出一道道浅痕。
按在伤口上的右掌稳定如铁铸,手臂上筋肉却已绷紧如弓弦。
半盏茶,一盏茶……
终于,伤口处开始有液体渗出。
起初是暗红近黑的粘稠脓血,腥臭扑鼻,滴落在地毡上竟出轻微的滋滋腐蚀声。
随后颜色渐转,暗红,深红,当最后一股近乎纯黑的毒血如箭般激射而出,溅在旁侧医官衣袍上,衣料瞬间蚀穿数个孔洞时,伤口流出的血,终于转为鲜红。
秦怀谷收掌。
掌心赤红褪去,只余一片苍白。
长吐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射出三尺,在帐内寒气中凝而不散。
没有停顿,他左手再动,三枚刺在要穴的金针被依次拔出。
每拔一针,便有一缕极淡的黑气从针孔溢出,迅消散在空中。
针尽。
秦怀谷并指如飞,在嬴师隰胸前数处大穴连点,封住气血流转。
这才直起身,看向嬴渠梁“取干净布来,包扎。”
嬴渠梁如梦初醒,慌忙亲自动手,用煮沸晾干的细麻布为父亲裹伤。
此刻再看伤口,虽皮肉翻卷狰狞,却再无那诡异的暗蓝色,流出的鲜血也是正常的鲜红色。
“公父……”嬴渠梁声音颤,看向秦怀谷,“先生,毒……”
“毒已逼出。”秦怀谷打断他,声音平静,“三个时辰内,若能醒来,命便保住了。”
帐内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几名医官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几滩腐蚀地毡的毒血,又看向秦怀谷,眼神如同见神。
嬴渠梁眼眶一红,撩起衣摆便要下拜“先生救命大恩,渠梁……”
“且慢。”
秦怀谷伸手虚托,一股柔韧气劲阻住嬴渠梁下拜之势。
他目光重新落回榻上的嬴师隰,眉头却缓缓皱起。
“先生?”嬴渠梁察觉到不对。
秦怀谷没说话。
他再次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嬴师隰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