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刚刚抬举靖王,王爷若立刻难,显得急躁,且像是对陛下决策不满。”
秦般若缓声道,“且靖王与这些藩镇的往来,多是早年征战时的公务接触,能否坐实‘私交’,尚需更多佐证。”
誉王皱眉“那你的意思?”
“等。”秦般若吐出个字,“等靖王真的威胁到王爷时,等陛下对靖王的抬举引起朝中非议时,再将这些慢慢放出去。届时,事半功倍。”
誉王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般若,你总是想得周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却让他清醒不少。
“那就等。”他声音冷下来,“本王倒要看看,老七一个武夫,能在这文官堆里扑腾出什么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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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
消息是列战英冲进来报的。
“殿下!沈追沈大人,擢升户部右侍郎了!圣旨刚下!”
萧景琰正在院子里练枪,闻言收势,枪尖指地“沈追?”
“是!就是前日殿下举荐核查军屯的那位沈大人!”列战英满脸兴奋,“这下好了,户部有咱们的人了!”
萧景琰却没什么喜色。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布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父皇怎么会突然准了?”
“许是沈大人确实能干,陛下赏识?”
“赏识?”萧景琰摇摇头,走回廊下,“沈追是能干,但在户部熬了十年,一直是个郎中。
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擢升?”
列战英愣住。
“太子刚倒,誉王势大,朝中过半官员倒向誉王府。”萧景琰放下布巾,声音平静。
“这个时候,父皇把户部侍郎的要职,给了一个毫无背景、只知埋头做事的郎中,而且还是本王举荐的……”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制衡之术。”
列战英恍然大悟,随即又皱眉“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沈追是好事,对百姓或是好事。”萧景琰望向皇宫方向,“对本王……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他走进书房,在案前坐下,提起笔,却又放下。
“战英。”
“在。”
“去备一份礼,不必贵重,挑几册典籍,给沈追送去。
就说本王恭贺他擢升,愿他为国尽责,不负圣恩。”
萧景琰顿了顿,“另外,传话给咱们这边的人,近日低调行事,不可张扬,更不可与誉王府的人起冲突。”
“是!”
列战英领命去了。
萧景琰独自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墙上的疆域图上。
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北境那条漫长的防线。
林帅,如果您还在,会怎么做?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见梅岭那场大火,看见赤焰军旗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六年了。
仇恨没淡,反而像酒,越陈越烈。
但他不能急。一步错,满盘输。
父皇在看着,誉王在盯着,暗处还有无数双眼睛。
他必须沉住气,像潜伏在雪地里的狼,等待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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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十,朝会。
这是太子被废后的第一次大朝。气氛微妙。
誉王站在文官列,紫金蟒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顾盼间自有威仪。
不少官员经过时,都会微微躬身致意。
靖王立在武将列中,一身玄色亲王常服,腰佩长剑,神色冷峻。
往来武将抱拳行礼,文官则多远远避开。
梁帝高坐御台,冕旒玉珠轻晃,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