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有要事禀报。”秦般若将拜帖放在案上,“此人手中应掌握不少太子旧部的把柄,乃至……一些隐秘往来。”
“隐秘往来?”誉王手指敲着扶手,“比如?”
“比如户部历年‘损耗’火硝的具体流向,兵部几批淘汰军械的最终去处,还有……”秦般若顿了顿,“太子与某些地方藩镇的私下书信。”
誉王眼神一凝。
藩镇。
这两个字太敏感。皇子私交藩镇,往小了说是结党,往大了说……就是图谋不轨。
“他想要什么?”
“活命,前程。”秦般若语气平静,“刘昌四十有三,家中独子刚中举人。
他不求高官厚禄,只求保全家小,谋个外放知府的闲职,远离京城是非。”
“倒是聪明。”誉王冷笑,“知道京城这潭水,他蹚不下去了。”
他沉吟片刻“让他今晚亥时三刻,从后角门进。你亲自去接,别让人看见。”
“是。”
秦般若应下,却站着没走。
“还有事?”
“王爷,”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刘昌可用,但不可信。
此人能卖旧主,将来若遇危难,亦会卖新主。
且他手中那些‘隐秘’,未必全是真的,或是半真半假,或是……有人故意让他握着的饵。”
誉王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般若,你总是这么谨慎。”
“谨慎才能走得远。”
“是啊,谨慎。”誉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前院的丝竹声更清晰了,夹杂着女眷们的轻笑,“可有时候,机会来了就得抓住。
刘昌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快刀。至于将来……”
他合上窗,转身,眼底掠过一丝狠色“刀钝了,或者不顺手了,弃了便是。”
秦般若不再多说,躬身退下。
门关上,书房重归寂静。
誉王走回案前,手指抚过《江行初雪图》细腻的绢面。
冰天雪地,孤舟独钓,意境是高,却太过清寒。
他不喜欢清寒。
他要的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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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书房。
气氛截然不同。
萧景琰坐在案后,手里拿着本兵书,却许久没翻一页。
案头堆着几封今日刚到的军报,来自北境、西境,都是边防琐事。
没有一封是京城官员的“问候”。
门被推开,列战英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脚步放得轻“殿下,趁热喝。”
萧景琰放下书,接过碗。汤还烫,他吹了吹,忽然问“外头……很热闹吧?”
列战英顿了顿“听说誉王府今日车马不断,门庭若市。”
“嗯。”萧景琰应了声,低头喝汤。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面容。
“殿下,”列战英犹豫了下,“咱们是不是也该……走动走动?有些原本中立的老将,这几日都递了话,说是愿为殿下效力。”
“不必。”萧景琰放下碗,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该来的会来,不该来的,请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