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还睁着,望着窗外那一小方灰蒙蒙的天。
蒙挚静静看着,良久,蹲下身,伸手替他合上眼皮。
“殿下,走好。”
他站起身,对门外守着的宗人府官员点了点头。
“献王萧景宣,饮鸩自尽。上报吧。”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梁帝正在批奏折。
笔尖一顿,朱砂在纸上洇开一团。
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
“按亲王礼制,葬了吧。”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必入皇陵,另择一处清净地方。”
“是。”高湛躬身。
梁帝重新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奏折上那团刺目的红,忽然觉得这养心殿,空得厉害。
儿子死了。
虽然不是他亲手杀的,但和他杀的,又有什么区别?
他赢了。维护了国法,震慑了朝堂,除去了一个不中用的儿子。
可为什么心里这块地方,像被挖空了似的,冷风呼呼往里灌?
“高湛。”
“老奴在。”
“你说,景宣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来着?”
高湛一愣,仔细回想“好像……是御膳房做的桂花糖糕。每次陛下赏赐,献王殿下都舍不得一次吃完,要留一半第二天吃。”
“桂花糖糕……”梁帝喃喃,“是啊,他喜欢吃甜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阴沉,又要下雪了。
“去,让御膳房做一碟桂花糖糕,送到……送到他坟前吧。”
“老奴遵旨。”
高湛退下,殿内又只剩下梁帝一人。
他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阴天,小小的萧景宣拽着他的龙袍下摆,仰着脸问
“父皇,天为什么是灰的呀?”
“因为要下雪了。”
“雪是甜的吗?”
“傻孩子,雪是凉的。”
“那儿臣不喜欢下雪。”
孩童稚语,言犹在耳。
可那个拽着他衣角问雪甜不甜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梁帝闭上眼睛,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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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铁匠铺后院。
言豫津收到阿贵递来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事了。”
他指尖一搓,纸条化为齑粉,随风散入炉火。
窗外,细雪开始飘落。
正月将尽,春寒料峭。
太子的时代,结束了。
但朝堂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望向皇宫方向,眼神幽深。
下一个,该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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