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是否曾私下与太子府或永泰号有所勾连,属下……不知。
此事,恐怕需召夏江大人及赵猛本人,方可澄清。”
“不知?澄清?”梁帝厉声道,“账册白纸黑字,从你们悬镜司负责协查的现场密室里翻出来!
你一句不知,就想撇清干系?夏江呢?!他人在哪里?!”
殿外候着的高湛连忙躬身进来“回陛下,夏大人此刻应在悬镜司处理公务,已派人去传了。”
“处理公务?”梁帝冷笑,“是急着处理尾吧!”
他走回御案后,看着满地狼藉,胸口那股恶气仍在翻腾冲撞。
账册上的记录太详细,太确凿。
太子的分红,军资的流向,时间、数量、经手人……尤其是那页悬镜司的签收单据,笔迹他仔细看了,与夏春平日的批复文书几乎一模一样!
若非夏春亲笔,谁能仿到如此地步?难道夏江手下,还有这等能人?
还是说……夏江本人,早就和太子暗通款曲?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夏江,执掌悬镜司二十年,是他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刀。
他知道自己太多事,也为自己处理了太多“不方便”的事。
如果这把刀生了异心,甚至和儿子们搅在一起……
梁帝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和寒意。
他缓缓坐倒在太监慌忙扶起的另一张椅子上,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能全信夏江了。
至少在这件事上,不能。
他必须把局面控制在自己手里。
“蔡荃。”梁帝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暴怒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冷、更硬的质地。
“臣在。”
“私炮坊一案,证据确凿,脉络清晰。
朕现在下旨此案由刑部主审,大理寺、御史台协理,三司会审,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所有涉案人等,无论身份,一律依法严惩,不得姑息!”
蔡荃心头一震,猛地抬头“陛下!那悬镜司……”
“悬镜司,”梁帝打断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夏冬,“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干预此案调查。
之前所谓协查复核之权,一并收回。夏冬,”
夏冬垂“属下在。”
“你即刻回悬镜司,将案至今所有与私炮坊案相关的卷宗、记录、线报,全部封存,立刻移交刑部。
悬镜司上下,在此案审结之前,不得再私自调查、接触任何相关人证物证。
违者,以抗旨论处!”梁帝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属下……遵旨。”夏冬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
这旨意,等于当众剥去了悬镜司在此案中的权威,更是对夏江和她能力的直接质疑与否定。
“还有太子,”梁帝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浓重的失望与冷酷。
“传旨东宫太子萧景宣,驭下无方,德行有亏,致使酿成巨祸,民怨沸腾。
即日起,禁足加重,非朕亲笔手诏,任何人不得探视,一应饮食起居,由朕指派专人监管。
东宫属官,尽数拘押,交由三司一并审讯。”
“臣,遵旨。”蔡荃重重叩,心中却是波澜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