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让本王感恩戴德?”
“陛下是在敲打。”秦般若压低声音,“玲珑公主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那又怎样?”誉王猛地站起,“本王是大梁皇子,父皇亲封的亲王!
身上流着什么血,重要吗?这些年本王为朝廷做的,比那些纯血的皇子少吗?!”
“殿下息怒。”秦般若躬身,“血统之事,可大可小。
若无人提及,自然无事,若有人拿来做文章……”
“谁?”誉王盯着她,“谁敢拿这个做文章?夏江?还是老七?”
秦般若沉默。
誉王在书房里踱步,紫金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不定。
“般若,你说……父皇今天抬老七,是真的要扶他,还是……只是用他来压本王?”
“臣不敢妄测圣意。”秦般若谨慎道,“但靖王殿下这些年确实有功。
北境安定,军务整肃,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陛下重用他,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好事?”誉王冷笑,“对本王可不是好事。
老七现在七珠,与本王平级。
军权在握,人心所向。再这么下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秦般若看着他,忽然道“殿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这些日子,朝中观望的官员,开始悄悄往靖王府递帖子了。”
秦般若声音很轻,“虽然都是些中下层,但人数不少。
若殿下再与夏江牵扯不清,恐怕……人心会更散。”
誉王脚步一顿。
“你的意思是……”
“该断则断。”秦般若抬眼,“夏江这条船,已经开始漏水了。
殿下若不想一起沉,就得……早点跳船。”
“跳船?”誉王喃喃重复,“可夏江手里,握着本王多少把柄……”
“所以得慢慢来。”秦般若走到案前,铺开纸笔,“先疏远,再切割。
悬镜司那边的事务,殿下今后少插手。
夏江若问起,就说陛下近来严查,不便走动。
至于那些把柄……”
她提笔写了几个名字“这些人,该处理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誉王看着那几个名字,都是当年为他办过脏事的心腹。
有些跟了他十几年,有些甚至救过他的命。
“殿下,”秦般若声音冷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誉王闭上眼睛。许久,他缓缓点头“你去办。做得……干净点。”
“是。”
秦般若收起名单,躬身退出。
书房里只剩誉王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六月午后的热风涌进来,带着庭院里栀子花浓腻的香气。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皇子时,总被其他兄弟嘲笑“胡人相”。
那时他不懂,跑去问母妃。
母妃抱着他哭,说“孩子,记住,你是大梁皇子,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其他……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