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兵部让步,按靖王的意思改了草案。”心腹顿了顿,“誉王府送了请柬,靖王没去,以军务繁忙推了。”
“聪明。”夏江收回手,“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走到案前,案上放着那枚残月暗记的铜钱。
铜钱在指间翻转,边缘锋利。
“谢玉死了,太子倒了,朝堂空出一大片。”夏江缓缓道,“誉王急着填坑,靖王按兵不动。你说……陛下更喜欢哪个?”
心腹低头“属下愚钝。”
“陛下哪个都不喜欢。”夏江将铜钱按在案上,“他喜欢的是平衡。
太子在时,用誉王制衡太子。
现在太子倒了,就该有人制衡誉王。靖王……是最好的人选。”
他抬眼“所以靖王越是不争,陛下越要抬他。
誉王越是张扬,陛下越要压他。这局棋,还早着呢。”
心腹若有所思“那咱们……”
“咱们静观其变。”夏江从抽屉里取出个信封,递给心腹,“这个,送去给誉王府的秦般若。就说……是故人一点心意。”
信封普通,没写字。心腹接过,入手微沉,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大人,这是?”
“谢玉生前留下的。”夏江淡淡道,“他那些旧部,不是急着找新主子吗?这份名单……该用上了。”
心腹会意,躬身退下。
夏江独自坐回椅中,闭目养神。密室里只余烛火噼啪声,和他缓慢悠长的呼吸。
窗外,六月的蝉开始鸣叫,一声高过一声,嘶哑聒噪,像在预演这个盛夏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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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言豫津蹲在城南铁匠铺后院,看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
火舌舔着铁坯,烧得通红,火星子不时溅出来,在暮色里划出短暂的光弧。
老陈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公子,谢玉出殡了。
没几个人送,冷冷清清。”
言豫津拨了拨炭火“莅阳殿下和景睿呢?”
“搬去偏院了。禁军守着,出入不便,但一日三餐有人送,月钱也照。”
老陈顿了顿,“誉王今日在朝中风光得很,奏请整顿吏治,陛下准了。
靖王殿下……在兵部忙了一天。”
“一个急着上台,一个埋头干活。”言豫津笑了笑,“有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留声筒,铜制筒身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轻轻转动机簧,里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还有模糊的人语——是谢玉临终的呓语,断续,却字字惊心。
“夏江……地图……皇上默许……林燮必须死……”
言豫津关掉机簧,将筒子收回怀中。
“公子,”老陈迟疑,“这证据……什么时候用?”
“还不到时候。”言豫津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谢玉刚死,太子刚倒,朝局还没稳。
现在捅出来,陛下为了稳定,只会压下去。
得等……等誉王和靖王斗到关键处,等陛下为了制衡不得不动夏江,等一个……谁也捂不住的时机。”
他走到井边打水洗手。井水冰凉,冲去手上的炭黑。
“谢玉死了,太子倒了,朝堂空了一半。”言豫津甩干手,望向宫城方向。
“可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人死就消失。梅岭那场火,烧了六年,灰烬底下……还有余温。”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夜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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