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紫金蟒袍上,绣线泛着细碎的光。
他嘴角噙着笑,那笑很淡,却从眼底透出来,藏不住。
“谢玉死了。”他转身,看向坐在下的秦般若,“死得正是时候。”
秦般若摇着折扇,青衫素净“殿下,谢玉一死,太子在军中的最后一点根基也断了。
如今东宫被禁,太子党树倒猢狲散,朝中势力……该重新洗牌了。”
“洗牌?”誉王踱步到书案前,案上摊着份名单,密密麻麻写着朝中官员的名字。
他用朱笔圈出十几个,“这些,以前是谢玉的人。
如今主子没了,该找新主子了。”
秦般若探头看去,都是些要害职位吏部考功司主事、兵部武库司郎中、户部度支司员外郎……官职不大,却都卡在关键处。
“殿下要收?”
“为什么不收?”誉王放下笔,“本王现在是大梁唯一的成年嫡子,朝中最年长的皇子。
太子倒了,轮也该轮到本王了。这些人心惶惶,正需要有人拉一把。”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何况,他们手里都握着些东西——谢玉这些年贪墨的账目、买卖官爵的证据、甚至……当年梅岭案的一些边角料。
这些人怕谢玉死了,这些秘密兜不住,正急着找新靠山呢。”
秦般若合上折扇“殿下,这些人是烫手山芋。
收过来,就得替他们捂盖子。万一捂不住……”
“捂不住就扔。”誉王声音冷下来,“现在要紧的是把势力抓到手。
至于以后……等本王坐稳了位置,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誉王走到鸟笼前,逗弄着里面那只画眉。画眉蹦跳着,啄食他指尖的粟米。
“般若,你说父皇现在……在想什么?”
秦般若沉吟“陛下这些日子辍朝,连春猎案的最终裁决都压着没批。
怕是在权衡——权衡太子是否真废,权衡谁能接替储位,权衡……朝局能不能稳得住。”
“稳得住。”誉王收回手,画眉在笼子里扑腾,“有本王在,朝局就稳得住。
老七在北境,军务繁忙,顾不上朝堂。
其他弟弟要么年幼,要么庸碌。
除了本王,还有谁能撑起这大梁的江山?”
他转身,眼神灼灼“准备一下,明日早朝,本王要上折子——奏请整顿吏治,肃清谢玉余毒。
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是。”秦般若躬身。
“还有,”誉王补充,“派人去靖王府递个话,就说本王设了家宴,请他过府一叙。兄弟间……也该多走动走动了。”
秦般若抬眼“靖王若不来呢?”
“不来?”誉王笑了,“那就更好了。满朝文武都看着呢,本王礼贤下士,他拒人千里。这高下……不是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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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邸朴素,没有雕梁画栋,没有曲水回廊,只有几进简单的院落。
此刻前院空地上摆了十几口大箱,箱盖开着,里面是军械图样、边关沙盘、粮草账目。几个亲兵正在清点装箱。
靖王萧景琰站在廊下,一身半旧常服,手里拿着本北境驻防册。
他看得仔细,时不时用朱笔勾画几处。
亲兵统领戚猛快步进来,抱拳“殿下,兵部刚送来的,北境三镇秋季换防的草案。您过目?”
靖王接过,快翻看,眉头微皱“抚远军调往青石关?谁定的?”
“兵部议的,说是青石关紧要,需精锐驻守。”
“胡闹。”靖王合上册子,“抚远军擅平原作战,青石关多山,应该调山字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