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妃微笑“话少也好,省心。”
梁帝喝完粥,把碗递给她。
静妃接过,用帕子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
这个动作她做了二十年,熟稔得像呼吸。
“静妃,”梁帝忽然道,“你帮朕看看这些奏折。”
静妃一愣“陛下,这不合规矩……”
“朕让你看就看。”梁帝指着案上那堆奏折,“朕今日眼睛乏,你念给朕听。”
静妃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应了。
她在龙案旁侧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正是兵部那份奏报。
她缓缓念道“臣兵部尚书谨奏北境抚远军副将陈平,骁勇善战,治军严明,可擢升为抚远军主将,接替周武之职……”
念到这里,她停住了。
梁帝闭着眼“怎么不念了?”
“陛下,”静妃轻声道,“这陈平……臣妾记得,是太子妃的表兄?”
梁帝睁开眼,看着她“你知道的倒不少。”
“臣妾也是听宫里人闲谈时提起的。”静妃低下头,“若是说错了,陛下恕罪。”
“没说错。”梁帝重新闭眼,“继续念。”
静妃继续往下念。
奏折里列了七八个将领的调整,每个名字背后,都牵扯着朝中某股势力。
她念得很慢,声音平稳,但心里却翻江倒海。
靖王在北境的动作,她隐约知道些。
但看到这些白纸黑字的奏报,才知道儿子做了多少事。
这些调整,看似合理,实则刀刀见血——拔掉太子、誉王、谢玉、夏江安插的钉子,换上自己的人。
这是要掌控北境军权。
静妃念完最后一份奏折,手心里全是汗。
梁帝依旧闭着眼,许久,才缓缓道“你怎么看?”
“臣妾不懂朝政……”
“朕问你怎么看,你就说。”
静妃深吸一口气“臣妾觉得……北境军务,关乎边防安稳。
将领调整,当以才能为先,背景为次。
只要能守土安民,是谁的人……不重要。”
梁帝睁开眼,看着她。
目光锐利,像要把她看穿。
静妃垂着眼,不敢对视。
良久,梁帝忽然笑了“说得对。只要能守土安民,是谁的人,不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明媚,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静妃,从今日起,你每日来养心殿,帮朕念念奏折。”
他背对着她,“朕眼睛越来越不行了,太医说少用眼,你念,朕听。”
静妃跪倒在地“陛下,这……这于礼不合。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训……”
“朕让你干政了吗?”梁帝转过身,“朕只是让你念奏折,念完就完。
怎么,你也不愿帮朕分担?”
“臣妾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