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深,怎么在金陵这潭浑水里活下去?”梅长苏咳嗽了几声,黎纲连忙递上水。
他抿了一口,继续道,“至于当铺那边,夏春查到死,也只能查到昨夜有个蒙面人潜入,放了把火,戏耍了他一番。
那人什么也没偷——至少明面上什么也没偷。”
“因为他偷的东西,此刻正躺在这个不起眼的木匣里。”言豫津看着那个红漆剥落的匣子,心中暗叹。
来人忽然开口“宗主,言公子,还有一事。”
“说。”
“这密文……除了这十二个字,其实还有一层意思。”
梅长苏和言豫津同时看向他。
“滑族密文有两种写法。”虚行之解释道,“一种是明码,就是直接表达意思。
另一种是暗码,需要在特定条件下解读——比如对着火光看,或者浸水后看,或者……用特殊药水涂抹。”
他走到书案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瓶子里是透明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他用毛笔蘸了一点,轻轻涂在拓片上。
烛光下,拓片的纸张渐渐生变化。
原本空白的边缘处,浮现出几行极淡的红色字迹。
字更小,更密,用的是另一种更古老的滑族文字。
来人俯身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写的什么?”言豫津问。
“是……一组名单。”虚行之的声音有些紧,“五个名字,后面跟着官职和地点。看格式,像是……潜伏在大梁朝中的滑族暗探。”
梅长霍然起身。
动作太急,牵动肺腑,他剧烈咳嗽起来。
黎纲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推开。
他盯着拓片上那些浮现的红字,眼中寒光如刀。
“念。”
来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念出
“赵德昌,兵部武库司主事。”
“周文焕,北境抚远军参军。”
“陈平,金陵府衙刑名师爷。”
“孙有福,户部漕运司书吏。”
“吴明,悬镜司……档案库录事。”
最后一个名字念出时,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悬镜司内部有滑族暗探。
而且就在档案库——掌管所有机密卷宗的地方。
言豫津缓缓吐出一口气“难怪夏江能那么轻易地篡改军报,抹掉痕迹。
原来悬镜司里,早就有璇玑公主埋下的钉子。”
梅长苏重新坐下,闭目良久。
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这份名单,比玉佩本身更重要。”
“要动这些人吗?”虚行之问。
“不。”梅长苏摇头,“现在动,会打草惊蛇。
夏江若是知道名单泄露,一定会立即清理门户——到时候死无对证,我们反而失去了筹码。”
他看向言豫津“这份名单,你抄录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