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诅咒夏江不得好死,诅咒璇玑公主永世不得生,诅咒所有害我寒氏的人……断子绝孙。”
这话说得怨毒,却透着无尽的悲凉。
言豫津起身,深深一揖“夫人今日坦言,豫津铭记在心。
寒氏之仇,梅岭之冤,终有水落石出之日。”
寒夫人摆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你走吧。
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此后是福是祸,皆是你自己的造化。”
言豫津不再多言,收起琴匣,转身出了厢房。
走到院中时,身后传来寒夫人的声音“那《离鸾操》……你弹得很好。我父亲当年,也爱弹这曲子。”
言豫津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寒老将军的琴艺,家师时常提起。
他说,寒将军抚琴时,有金石之音,是胸中自有丘壑。”
寒夫人没再说话。
言豫津走出庵门,重新没入风雪之中。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落下,很快掩盖了来时的足迹。
言豫津抱着琴匣,一步步往下走,脑中却飞快转动。
双鱼衔环玉佩,滑族密文,永盛当铺死当库。
这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若能找到那枚玉佩,破译密文,就能直接证明夏江与滑族勾结。
再加上璇玑公主这条线,足以将夏江彻底钉死。
但永盛当铺……
言豫津眉头微皱。
那是金陵城最老牌的当铺之一,老板吴掌柜脾气古怪是出了名的。
想从他手里拿到死当之物,恐怕不易。
更重要的是,不能打草惊蛇。
夏江在金陵耳目众多,若让他察觉到有人在查玉佩,必定会抢先下手。
得想个万全之策。
走到山脚时,马车还等在原地。车夫见言豫津下来,连忙掀起车帘。
“公子,回城吗?”
“回城。”言豫津上了车,吩咐道。
马车碾过积雪,缓缓驶向金陵城。
车内,言豫津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琴匣。
那《离鸾操》的旋律还在脑中回响,与寒夫人枯寂的面容、怨毒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十七年的隐忍,十七年的诅咒。
仇恨能让人变成什么样子,他今日算是亲眼见到了。
可这世上的冤屈,又何止寒氏一门?
马车驶入城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雪还在下,金陵城笼罩在一片茫茫白色之中,檐角灯笼次第亮起,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言豫津掀开车帘,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这场雪,怕是要下到年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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