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对霓凰说的那番话,还在耳边回荡。
七个师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那些身份,那些名头,那些江湖上沸沸扬扬的传说——不过是他这些年为了行事方便,精心编织的一张网。
网要编得够大,线要理得够清,才能在这潭深水里,捞起想捞的东西。
而今日被霓凰看穿那一手,虽是意外,却也……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以后在她面前,有些事不必再装得那么辛苦。
言豫津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望向东门方向。
靖王此时回京……北境那批军需,他该是收到了。
不知那位七殿下,此刻心中作何感想?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然后,扬声唤道“来人,更衣。”
“少爷要出门?”
“嗯。”言豫津理了理衣袖,脸上重新浮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靖王殿下回京,这么大的热闹,怎能不去瞧瞧?”
金陵东门,朝阳门。
此刻城门内外,肃然无声。
守城士卒按刀而立,目不斜视。
城门官早已迎出,躬身候在道旁。
远处长街上,百姓被远远隔开,只能踮脚张望。
一支队伍,正缓缓入城。
约莫三百人,皆着玄色轻甲,腰佩战刀,背负长弓。
马是北地战马,筋肉扎实,蹄声沉稳。
骑士们面庞黝黑粗糙,眼神锐利如鹰,纵使刻意收敛,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队伍最前,一人端坐马上。
正是靖王萧景琰。
他未着甲胄,只穿一身深蓝常服,外罩玄色大氅。
面庞比离京时更加瘦削,颧骨微凸,下颌线条紧绷如刀削。
肤色是北境风沙磨砺出的深麦色,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如寒夜星辰,沉静而坚定。
身侧并辔而行的,是副将列战英。同样一身风尘,腰杆挺直,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队伍沉默入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出整齐闷响。
长街两侧,百姓低声议论
“是靖王殿下……”
“北境大捷,回京受封吧?”
“看着真威风……”
萧景琰对这些议论恍若未闻。
他目光平视前方,面容平静无波,只有握缰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金陵。
他又回来了。
这座繁华都城,这座权利中心,这座埋葬了太多往事、又酝酿着太多阴谋的城池。
这一次,又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萧景琰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他必须做。
有些人,他必须见。
队伍转过街角,朝靖王府方向行去。
而在不远处一座茶楼二层的雅间内,言豫津凭窗而立,目送那支队伍渐行渐远。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指尖轻捻,铜钱在指间翻飞如蝶。
窗外春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
一切,仿佛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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