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一点,身形前掠,双掌一错,掌风陡然变得刚猛暴烈!
出掌如风雷,招招抢攻,大开大合,带起呼呼破空之声!
掌势连绵,竟将蒙挚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蒙挚眼神一凝。
这掌法路数……
他不敢怠慢,双拳齐出,以攻对攻。
两人在场中飞快交手,拳掌相交的闷响声如雨打芭蕉,密集急促。
尘土飞扬,将两道身影裹在其中,只见人影闪动,劲风四溢。
五招。
十招。
十五招。
言豫津的掌法越打越急,每一掌都倾尽全力,掌风灼热,将周遭空气都搅得微微扭曲。
可蒙挚看得分明——这掌法虽猛,后劲却不足。
气势如虹,却如无根之火,燃烧虽烈,难以持久。
果然,第十八招上,言豫津一掌拍出,掌风已显颓势。
蒙挚看准时机,不闪不避,一拳直捣中宫!
“轰!”
拳掌再次硬撼,气浪炸开!
言豫津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直退出七八步远,后背抵住半截土墙才勉强站稳。
脸色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胸口起伏不定,气息紊乱。
蒙挚收拳而立,气息平稳,只是拳面上略见红痕。
场中尘土缓缓落下。
春阳洒下,将两人影子投在黄土地上,一长一短。
“承让。”蒙挚抱拳,声音平稳。
言豫津喘了几口气,才勉强直起身,苦笑着拱手“大统领武功盖世,豫津……甘拜下风。”
蒙挚走上前,仔细打量他。
年轻人脸色苍白,呼吸仍未平复,右手掌心通红,微微肿胀。
素白箭袖沾满尘土,鬓也有些散乱,模样确实狼狈。
可那双眼睛……
依旧清澈,眼底深处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小侯爷这套掌法,”蒙挚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刚猛暴烈,气势十足,是上乘的外家功夫。
可惜你内力修为跟不上掌法路数,后劲不继。
若是肯沉下心苦练内息,补足根基,前途不可限量。”
言豫津闻言,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和混不吝“大统领慧眼如炬。
可惜豫津生性疏懒,最怕吃苦。
练武嘛,够强身健体,偶尔应付些街头无赖,也就够了。
真要像大统领这般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我可受不住。”
“街头无赖?”蒙挚摇头失笑,“小侯爷过谦了。
你这身功夫,对付十个八个寻常武夫,绰绰有余。”
“那便够了。”言豫津拍拍身上尘土,姿态随意,“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平安喜乐足矣。”
蒙挚不再多说,弯腰拾起外袍抖了抖,披回身上。
转身走出几步,却又停下,回头看了言豫津一眼。
年轻人正低头整理衣袖,侧脸在春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神情放松,嘴里甚至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寻常武者筋疲力尽的切磋,于他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蒙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方才那套掌法,刚猛暴烈,气势惊人,绝非寻常江湖武学。
可言豫津施展起来,总有种说不出的滞涩感——像是刻意压着威力,又像是功力未到,打不出掌法真正的精髓。
是藏拙,还是真就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