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瓶的摆放角度,与架子边缘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这角度太精确了,精确到不像是随手放置。
而且……瓶底与架面接触的地方,灰尘的痕迹似乎比其他地方浅一些。
夏春退后半步,目光重新审视整个博古架。
月光偏移,光斑缓缓移动,照亮架子不同区域。
他忽然现——博古架六层,每层左数第七件物件,摆放的角度都出奇一致。
青铜鼎,玉璧,梅瓶,香炉……全部微微向右倾斜,倾斜的角度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他心跳微微加,却没有立刻动作。
而是转身,走到书案前,假装查看案上纸张。
余光却死死锁住博古架。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光继续移动,某一刻,当光斑恰好扫过博古架第三层时,夏春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在博古架背板与侧板的接合处,有一道比丝还细的缝隙。
若不是月光恰好以某个特定角度照射,若不是他目力远常人,绝不可能现。
而且……那缝隙边缘过于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木工拼接,倒像……暗门的边缘。
夏春缓步走回博古架前。
他没有去碰那道缝,而是伸出手,沿着博古架的边缘一寸寸摸索。
指尖传来木料的温润触感,雕花的凹凸……直到触到架子右侧立柱内侧,大约齐腰高的位置。
那里有个极浅的凹痕。
凹痕呈梅花形,五个花瓣,每个只有米粒大小,深深嵌在木头纹理里,乍看像是木料天然瑕疵。
夏春指尖按上去,触感微凉——不是木头,是金属。
他用力按下。
没有反应。
不是按的。
他沉吟片刻,回忆刚才触的那声轻响——是在梅瓶被移动时出的。
所以机关的关键,不在这个凹痕,而在……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只定窑梅瓶。
月光下,梅瓶静静立在架上,瓶身上的开片纹如冰裂蔓延。
夏春伸手,没有拿起它,而是握住瓶身,缓缓向右旋转。
纹丝不动。
向左。
还是不动。
不是旋转。
他微微用力,将梅瓶向架子深处推去——
“咔。”
又是一声轻响,比刚才清晰些。
梅瓶向里陷入半分,瓶身与架子接触的地方,传来极细微的齿轮咬合声。
夏春松手,退后一步。
博古架纹丝不动。
但那只梅瓶……瓶身似乎比刚才略低了一线?
夏春盯着它看了许久,忽然明白了。
不是梅瓶。
是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