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时候,以江左盟宗主身份,为郭靖、凌战天等人提供江湖助力,但你自己——尽量少露面。”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我知道这很难。苏兄忍辱负重五年,为的就是亲手翻案,亲眼看见仇人伏诛。
但请苏兄想想,是亲手点燃引线重要,还是让这场火烧得更彻底、更光明重要?
你若始终站在台前,陛下、太子、誉王,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盯着你,你每一步都会受到掣肘。
但若换成郭靖、凌战天——他们是‘新人’,背景干净,行事有度,更容易被各方接受,也更容易在关键时刻,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梅长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良久,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背颤抖着,手指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
飞流慌忙上前,却被梅长苏抬手止住。
咳了好一阵,他才勉强平复,唇边却染上一抹刺目的鲜红。
他用手帕慢慢拭去血迹,抬起眼时,眼底有血丝,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最后一个问题。”
言豫津正色“苏兄请讲。”
“靖王。”梅长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按你之策,靖王将成为我们在朝堂的支点,甚至未来的新君。
但陛下多疑,太子、誉王虎视眈眈。
靖王若与郭靖、凌战天等人交往过密,必遭猜忌。
你如何保靖王不受牵连,如何让这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这个问题问到了最关键的节点。
梁帝的猜忌是悬在所有皇子头顶的利剑,尤其是靖王这种军功起家、性格刚直的皇子,任何与江湖势力过密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为“结交外臣、图谋不轨”。
言豫津似乎早有准备。
“靖王不需要主动结交。”他道,“相反,是郭靖、凌战天要‘仰慕’靖王。
郭靖可以在江左剿匪时,‘偶然’救下靖王麾下遇险的将领;
凌战天可以在南境战事中,‘恰好’协助穆王府,而霓凰郡主与靖王姐弟情深,这份人情自然会算在靖王头上。
至于朝堂,《新朝政纲》的提出,可以是靖王‘寻访隐士’所得,是他忧心国事、锐意革新的证明——一个醉心军务、关心民生的皇子,比一个结交江湖豪客的皇子,听起来要安全得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暗中的联系必不可少。
我会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双面信使,专司靖王与苏兄、与江左盟之间的消息传递。
此人背景干净,与各方都无明面瓜葛,即便被查,也只是一次寻常的雇佣。”
梅长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
密室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细响,以及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他在权衡。
用四年换十年,用幕后的隐忍换台前的雷霆,用看似迂回的方式换最终的彻底翻案——这笔交易,值不值得?
言豫津展现出来的实力、谋略、资源,确实远他的预期,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谨慎。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赔上的不仅是自己五年的心血,还有靖王的前程,甚至更多人的性命。
许久,他重新睁开眼,眸中血丝未退,目光却清冽如寒潭。
“胡青牛何时能到?”他问。
言豫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已在路上,十日内可达金陵。”
梅长苏点点头,又看向蔺晨。
蔺晨摊手“别看我。
你这身子骨,确实该好好治治了。
胡青牛那老小子虽然脾气怪,医术是真的通天。至于这位言小侯爷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