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需进行两次全要素实战演训,以战代练。”
三张纸写完,墨迹未干。
秦怀谷又抽出一张,开始罗列详细的日程安排、考核标准、奖惩制度,甚至包括不同季节的饮食调配、防病措施,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霓凰与聂铎看着那逐渐写满的纸张,心中震动难以言表。
这哪里只是一份训练计划?这分明是一部打造强军的典籍!
从士卒个体能力,到团队协作,再到融入整个防御体系,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考虑到了几乎所有能想到的细节。
“计划在此,然执行之人,至关重要。”秦怀谷放下笔,看向聂铎,“云先生需总揽全局,把握进度,更要善用人才。
可自军中选拔通水性、有威望的低阶军官,加以培训,充任各训导之职。
老渔民、老船工,皆可聘为教习,授以实用之技。
务必做到每艘船,有合格的舟长;每支小队,有明确的头领;每项技艺,有可靠的教头。”
聂铎郑重接过那叠沉甸甸的计划书,只觉得手中分量千钧。
“凌兄放心,聂某必一字一句研读,一步一步落实。不敢有半分懈怠。”
秦怀谷点了点头,又对霓凰道“郡主,练兵耗资不菲。战船维护、器械损耗、士卒犒赏、教习薪俸,皆需稳定供给。
更有一样——”他顿了顿,“需在江中设立数处隐蔽的物资储备点,存放备用帆索、箭矢、火油、伤药,乃至淡水干粮。
一旦战事持久,这些便是水军能持续作战的命脉。”
霓凰毫不犹豫“先生所虑周全。霓凰即刻下令,军需优先保障水军训练。隐蔽储备点之事,我亲自督办。”
诸事议定,帐外已是暮色四合。
接下来数日,秦怀谷并未立即撒手。
他带着聂铎,逐一巡视现有的水军营寨,与不同层级的士卒、船工交谈,了解实际情况。
他亲自登船,观察现有战船的结构,指出可改进之处;他跳入尚带寒意的江水中,示范如何在急流中保持平衡,如何利用水流省力潜行。
他更亲自选拔了第一批二十名“训导官”。
选拔方式简单而有效令候选者于规定时间内,完成一套包括泗渡、操舟、结绳、辨识旗语在内的综合科目,并口述讲解其中三项的要领。
秦怀谷在一旁静静观察,不仅看其完成度,更看其应对非常状况的机变,以及表达传授能力。
选中者,他亲自进行了为期三日的密集传授。
不仅教他们训练计划中的内容,更传授如何调动士卒积极性,如何因人施教,如何树立威信又不失亲和。
每日授课至深夜,秦怀谷却毫无倦色,解答疑问清晰透彻,演示动作一丝不苟。
聂铎全程跟随,将秦怀谷所言所行,尽可能详细记录。
他心中愈清楚,凌战天这是在为他,为这支未来的水军,打下最坚实的桩基。
第七日,一切都已步入正轨。
批选拔出的水军精锐已开始按照新计划进行“筑基”训练,江面上号子声整齐划一。
训导官们各司其职,虽略显生涩,却干劲十足。
聂铎白日巡查督促,夜晚研读计划、整理笔记,忙得脚不沾地,眼中却燃烧着灼灼的光。
秦怀谷反而渐渐“闲”了下来。
他依旧每日到江边、到营中走走看看,却很少再直接号施令,多是静静观察,偶尔对聂铎或训导官提点一二。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与标杆,让所有人不敢松懈。
这日黄昏,凌战天独自登上那处可俯瞰大半防线的了望高台。
夕阳将江水染成金红,新建的弩台在余晖中如同沉默的卫士,江面上训练归来的船只排列有序。
风中传来隐约的、充满活力的操练号子声。
他负手而立,看了许久。
直到最后一抹霞光没入山脊,江面泛起青灰色的薄雾,才转身缓步走下高台。
当夜,中军帐旁专为秦怀谷准备的那间静室,灯火亮至子时。
翌日,天刚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