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递警讯时喊声混乱,奔向弩位时互相阻挡,装填弩箭时动作不一,有人快有人慢。
更有一名士卒过于紧张,未等号令便扣动弩机,弩箭歪歪斜斜射入土中,引来同伴哄笑。
百夫长面红耳赤,斥责手下。
秦怀谷却抬手制止。
他走向那几架神臂弩,亲自示范装填、瞄准、击的连贯动作,将每个步骤分解得清清楚楚,并规定了统一的口令与节奏。
“战场之上,个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力量,来源于整齐划一,来源于信任彼此的配合。”
秦怀谷看着那些或茫然、或若有所思的面孔,“从今日起,每日操练,先练协同,再练技击。
我要的,是你们百人如同一人,指哪打哪,令行禁止。”
言罢,他不再多说,示意百夫长继续。
起初几日,收效甚微。
士卒们习惯了各自为战,对这种要求高度协同的练习颇不适应,动作参差不齐,口令执行迟缓。
秦怀谷每日清晨必至各营巡视,亲自带队演练。
哪个营动作不齐,他便在那营多待半个时辰;哪个士卒要领不对,他亲自上前纠正。
他没有宗师高高在上的架子,有时甚至与普通士卒一同练习,汗透衣背。
霓凰郡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曾多次于黎明时分悄然立于校场边,看着晨雾中那个带领数百士卒一同练习缓慢拳架的身影。
看着他一丝不苟地纠正一个年轻士卒错误的转身角度,看着他耐心地向满脸困惑的百夫长解释为何要如此强调呼吸同步。
“凌先生乃不世出的高人,却能为此等基础琐事亲力亲为,毫无厌烦。”一次军议后,霓凰对聂铎叹道,“霓凰……敬佩不已。”
聂铎深有同感“凌兄做事,要么不做,做必尽善。他这是要为南境,打造一支真正能如臂使指的强军。”
变化在悄然生。
十天之后,当凌战天再次巡视那处弩台阵地时,看到的已是另一番景象。
警讯传来,不再是杂乱喊叫,而是简洁的口令接力。
士卒们奔向弩位的脚步迅却有序,相互避让,无人阻挡。
装填弩箭时,动作整齐划一,咔嚓的机括声几乎同时响起。
随着百夫长一声令下,十架神臂弩同时怒吼,弩箭破空,精准地扎在百步之外的靶区,落点密集。
秦怀谷脸上露出些许满意之色。他看向那些目光坚定、面容沉毅的士卒,知道这些日的汗水没有白费。
协同的意识,已如种子般在他们心中生根芽。
与此同时,整个水陆联防战阵的骨架,也在飞成型。
青冥江上,八处关键水域的浮标、暗桩、拦索逐一就位,快船按新的巡逻路线日夜逡巡。
岸边,三十七处了望哨、五十四座弩台、十二段连通的地道掩体相继完工。
各点位之间的旗语、灯号系统反复测试,确保畅通无阻。
秦怀谷与聂铎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带着亲兵,骑马乘船,将整个新防线完整巡查了一遍。
每至一处,秦怀谷都会仔细检查施工质量,测试机关灵敏度,询问守军对职责与信号是否明晰,并做最后微调。
第十三日黄昏,凌战天与霓凰并肩立于一处新建的了望高台之上。
此台位于青冥江一处弯道的高崖上,视野极佳。
向东望去,夕阳下的江面波光粼粼,八门水阵的浮标在余晖中若隐若现。
向西看,沿岸丘陵上,一座座弩台如同坚固的磐石,扼守着通往内陆的通道。
烽火台、旗杆林立,信号网覆盖视野所及。
“短短十余日,恍若新生。”霓凰望着眼前固若金汤的防线,语气中带着感慨。
“去岁此时,南楚一艘走舸突入,便能让我等手忙脚乱。如今……”她摇了摇头,未尽之言中尽是信心。
秦怀谷目光投向远方水天相接之处,江风拂动他额前碎。
“阵已布下,骨已立起。血肉筋髓,还需时日填充。”他缓缓道,“战阵是死的,人是活的。
日常操练不可松懈,各点位协同需常练常新。假以时日,此防线方算真正牢不可破。”
霓凰郑重颔“先生放心。先生为南境铸此坚盾,霓凰与穆王府上下,必以心血养护,绝不负先生所托。”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坚实的新筑工事上。
江涛声声,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即将迎来的、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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