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各派掌门、重要领近百人,济济一堂。
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踏入这象征东海最高权柄的殿堂,心情各异。
堂内按门派实力与影响力设座,但最上并排放置了两张主位。
秦怀谷与墨淄侯几乎是同时到来。
墨淄侯换上了较为正式的侯爵常服,威仪依旧,却少了些许迫人锋芒。
秦怀谷仍是那身半旧道袍,纤尘不染,神色恬淡。
两人互一颔,各自落座。
宴席丰盛,但气氛颇为微妙。
众人推杯换盏,言谈谨慎,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上。
酒过三巡,墨淄侯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墨淄侯声音平稳,目光扫过堂下众人,“今日齐聚于此,一则为张道长惊涛崖论剑得胜庆贺。
道长武功通玄,境界高远,墨某心服,想来在座诸位,亦无不服。”
堂下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二则,”墨淄侯继续道,“东海武林,历来豪杰并起,门派林立,各有传承,此乃东海之幸。
然则,亦因缺乏共尊之规,时有纷争内耗,乃至邪派乘隙作乱,百姓受苦。
今有道长出世,涤荡乾坤,德威并着,正是整肃风气、订立新规之良机。”
他转向秦怀谷,拱手道“道长,东海各派心意,近日道长想必已知。
墨某亦愿附骥尾。这‘东海武林尊主’之位,非道长莫属。
还请道长勿再推辞,为我东海武林,定下规矩,指明前路。”
话音落下,堂内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秦怀谷。
沈墨轩、孟涛等人更是眼中露出期盼。
秦怀谷缓缓起身。
他并未走向那象征着尊主权位的主座中央,而是向前踱了两步,面向堂下众人。
堂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墨侯爷,诸位掌门,道友。”秦怀谷开口,声音清朗温润,回荡在宽阔的堂内。
“贫道云游之人,偶至东海,见有不平,遂出手管了。
所谓尊主、共主之称,实非贫道本意,亦非武当门风。”
他顿了顿,见众人面露错愕,继续平静说道“武林者,以武修心,以武护道,非争权夺利之场。
贫道师门武当,素来主张‘道法自然’,‘以柔克刚’,讲求的是修身养性、济世安民。贫道于此地所为,不过践行些许本分而已。”
“然则,”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清明而深邃,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东海现状,诸位比我清楚。
门户之见,利益之争,弱肉强食,乃至与邪魔为伍,祸害乡里。此非长久之道,亦非习武之人应有之义。”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今日,贫道不取尊主之位,却有三条规矩,望东海武林同道,共勉之,共守之。”
“其一,不欺压百姓,武艺在身,当用以护佑弱小,而非凌虐良善。
各派辖地,不得纵容弟子欺行霸市,巧取豪夺;不得强征暴敛,滋扰民生。
寻常渔樵耕读,当以礼待之,以力护之。”
“其二,不滥杀无辜。
武林恩怨,可依规矩解决,不得累及无辜,不得屠戮妇孺。
切磋较技,点到为止;清理门户,罪止其身。
妄动杀念,逞凶斗狠者,天下武林共讨之。”
“其三,不勾结外敌。
东海之事,东海武林自决之。不得为私利引狼入室,勾结境外势力,祸乱本土。
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保东海安宁。”
三条规矩,简洁明了,直指东海武林多年积弊。
堂内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有的若有所思,频频点头;有的面露惭色,低头不语;亦有少数人目光闪烁,似有不甘,但在当前情势下,无人敢出言反驳。
秦怀谷目光温和却坚定“此三条,乃武林存续之基,侠义道之根本。
非为约束,实为保全。
诸位若能恪守,东海自当海晏河清,武林亦能传承有序,光大昌明。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