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武功路数闻所未闻,似柔实韧,圆转如意,极擅化解、引导外力,深合道家‘后制人’、‘以柔克刚’之旨。
其内力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七星阵最后一击‘海天汇聚’,七人内力勉强融合,已近半步宗师之威,却被其以一己之力正面化解,虽似稍显吃力,但最终气定神闲。
属下推断……此人内力之精纯浑厚,至少已达宗师门槛,甚至……犹有过之。”
“宗师……”墨淄侯眼中掠过一丝精芒。宗师二字,在武林中重若千钧。
东海广袤,高手如云,但能被公认触及宗师之境者,不过寥寥数人,且多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一个如此年轻的云游道士?
“来历呢?”
“毫无头绪。”褚劲摇头,“‘太极’之名,中土地域广大,道门流派繁多,或有养生健体之拳术称太极,但绝无此等实战威能。
此人言语举止,温润有礼,却滴水不漏。
观其形貌骨相,确似中土人士,但具体师承、出身,犹如雾里看花。
碧波门等也曾旁敲侧击,皆被其以云游四方、偶得之语轻轻带过。”
“偶得?”墨淄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好一个‘偶得’。
一人一衫,渡海而来,轻描淡写便搅动我东海风云。是偶得,还是有意?”
他踱步到堂中悬挂的东海海图前,目光扫过星罗岛及周边密密麻麻的岛屿标注。“如今岛上情形如何?”
“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各方都在观望。
七派经此一挫,威信受损,一些小门派蠢蠢欲动。
海沙帮、赤潮岛等原本与七派不睦的势力,近日活动频繁。
商路渔市,也因人心浮动,规矩有些松弛。”褚劲答道。
“观望……”墨淄侯的手指在海图上星罗岛的位置轻轻一点,“都在看本侯的态度,看这突然出现的‘张松溪’,究竟会带来什么变数。”
他转身,看向褚劲,目光深邃“一个来历不明的宗师级人物,盘桓在我东海要冲之地。
败海盗,惩豪强,破七派……行事看似随心,却桩桩件件直指东海积弊。
是侠义心肠,偶然为之?还是……别有深意,意在东海?”
褚劲垂“属下愚钝。然此人目前所为,确于民间有惠,于侯爷治下……亦未尝不是敲打了些不安分的势力。”
墨淄侯不置可否,重新走回窗边,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良久,才缓缓道“是惠是弊,是友是敌,光靠猜测无用。褚劲。”
“属下在。”
“你去一趟。不必隐藏身份,就以本侯麾下巡海使之名,正式拜会这位张道长。”
墨淄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言辞不妨客气些,就说本侯闻道长雅名,心向往之,特遣使问候,并请教武学。
你……放手一试,探一探他的底,看看这‘太极’,究竟有何玄妙,他这人,又到底藏着几分深浅。”
褚劲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锐光一闪,旋即收敛,深深躬身“属下领命!”
作为墨淄侯麾下最得力的高手之一,褚劲的武功早已跻身琅琊榜,在东海亦是威名赫赫。
他精擅“东海剑掌”,剑招迅疾凌厉如海上骤雨,掌力雄浑磅礴似深渊暗流,刚柔并济,罕逢敌手。
侯爷派他前去,名为“请教”,实为全力试探,足见对那张松溪的重视,乃至忌惮。
“记住,”墨淄侯最后叮嘱,声音低沉,“你的任务是‘探’,不是‘胜’。
务必看清他的路数、内力特点、应对习惯。全身而退,将所见所感,详实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