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沧从“天玑”位猛然踏前,双拳如铁锚砸落,势大力沉,封住中路;
岳寒锋从“摇光”位鬼魅般滑至张松溪身后,双指如钩,带着刺骨寒意点向背心大穴;
于震海刀势再起,如怒涛拍岸,从左翼卷来;柳清漪剑气纵横,如流云掩月,从右翼罩下;
阮星竹长袖翻飞,柔劲如网,笼罩四方;雷傲蓄势待,掌含风雷;孟涛坐镇中枢,气机鼓荡,随时给予雷霆一击。
七人配合默契无比,攻势如海潮,一浪高过一浪,又如罗网,一层密过一层。
刚猛、轻灵、厚重、锋锐、爆烈、绵柔、森寒,七种不同性质的气劲交织碰撞,将秦怀谷周身数丈空间变得如同沸腾的海眼,杀机四伏!
身处风暴中心的秦怀谷,眼神却越清澈平静。
他双脚如扎根沙滩,身形随着攻来的劲气微微摇曳,双手始终在身前划着大大小小、正反斜直的圆弧。
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间不容之际,以毫厘之差让开致命攻击,或以掌、臂、肩、肘等部位极其精准地搭上、贴上、擦过来袭的兵刃、拳脚、气劲。
每一次接触,都短促如电光石火。每一次接触,太极拳“引进落空”“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的精髓便展现一分。
沈沧的铁拳被他掌心一粘一带,刚猛力道被引向侧面,与于震海的刀势微微一碰,两人同时气息一滞;
岳寒锋的阴寒指力点中他背心道袍,却觉如中败絮,寒意被一股温润醇和的内力瞬间化去,更有股反弹之力震得指尖麻;
柳清漪的剑气被他衣袖一带,竟偏移射向阮星竹的柔劲,两者相互消磨;
雷傲瞅准空挡一掌袭来,却被他肩头微沉一靠,掌力仿佛打在了滑不留手的圆石上,斜斜滑开……
他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任凭海浪如何汹涌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又像一个技艺绝的舞者,在刀光剑影、拳风掌劲交织成的死亡漩涡中,以慢打快,以静制动,以圆破直,以柔克刚。
那抹靛蓝色的道袍在七色气劲中拂动翻卷,却始终纤尘不染,连一丝破损也无。
围攻的七派掌门越打越是心惊。
他们感觉不是在围攻一个人,而是在推转一个巨大而无形的磨盘,或是试图抓住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
自己出的力道,或被巧妙引开攻击同伴,或被无声无息化解消散,或竟隐隐有反弹回来之势。
对方那看似缓慢的动作,总能在最关键时刻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截断气机,打乱节奏。
七星阵运转渐渐滞涩,七人气息开始有些紊乱,额角见汗。
反观秦怀谷,气息依旧平稳悠长,面色温润如初,动作不见丝毫加快,反而越圆融自如。
他仿佛已完全融入这片海滩、这些礁石、这阵阵海风之中,与自然合一。
孟涛心中暗叫不好,知道再这样下去,七星阵必破无疑。
他猛地一声长啸,阵势再变!
七人骤然同时后撤,各归本礁,气息疯狂攀升至顶点,竟是要汇聚七人之力,动七星阵最强一击——“七星汇聚,海天一击”!
七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气劲从七块礁石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隐隐呼应北斗星位,竟引动周围气流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
气旋中心,七股力量开始艰难而缓慢地融合,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迅凝聚,锁定了沙滩上那道靛蓝身影!
围观人群骇然变色,纷纷后退。连远处海鸟都惊飞四散。
秦怀谷终于抬起了头,望向空中那团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危险的气劲漩涡。
他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郑重,但并非畏惧,而是一种见到值得认真对待之“物”的专注。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胸腹微微鼓起。
双脚微分,不丁不八,稳稳立于沙滩,双手从身体两侧徐徐抬起,如抱圆球,在胸前合拢。
动作凝重而缓慢,仿佛推动着万钧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