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怒交加之下,凶性彻底被激出来。
他纵横东海多年,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而且还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道士手下!
“好!好妖道!果然有些邪门!”石破天厉声咆哮,声震四野,“刚才老子大意了!再来!”
他双拳猛地一握,周身骨节出一连串“噼啪”爆响,土黄色的劲气肉眼可见地从他体内升腾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是将“裂石拳”内功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接老子这招‘石破天惊’!”
石破天狂吼一声,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双拳齐出,一上一下,拳影重重,笼罩秦怀谷上身数处要害!
拳势比刚才更加凶猛,拳风呼啸,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
双拳之上的土黄光芒也更加浓郁,显然已动用十成功力,誓要将这可恶的道士轰杀当场!
面对这更加狂暴的攻势,秦怀谷眼神依旧清澈平静。
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是在应对生死搏杀,而是在聆听风声水声。
拳影临体!
秦怀谷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更圆,更连绵不绝。
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动,划出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或正或斜的圆弧。
脚下步法轻移,身形随着拳风微微摇曳,如风中荷叶,又如水中浮萍。
石破天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每每在即将击中目标时,总会被一只温润手掌或手背看似无意地搭上、贴上、擦过。
每一次接触,都有一股柔韧绵长的劲力传来,或引、或带、或捋、或挤、或按。
石破天只觉得自己的拳力如同打入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漩涡之中,刚猛无匹的劲道被层层削弱、带偏、化解,十成力量挥不出五成。
更可怕的是,对方那看似缓慢的圆弧划动中,隐隐生出一股粘稠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拖入那个无形的漩涡,身法节奏被打乱,气息都开始不稳。
转眼间,石破天已连续轰出十余拳,拳风将秦怀谷周围地面刮得飞沙走石,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未能沾到。
自己反而觉得双臂越来越沉,气血越来越浮躁,仿佛每一拳都打在了空处,又像是被自己的力量反震,难受得想要吐血。
秦怀谷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中神光湛然,温润中带着洞彻。
就在石破天又一拳力道用老、新力未生的刹那间隙,秦怀谷划圆的双掌骤然一合,由极柔转为瞬间的极静。
随即,右掌顺着对方回缩的拳势轻轻向前一送。
这一送,看似轻柔缓慢,毫无烟火气。
掌心轻轻印在了石破天因久攻不下而略微浮躁、中门微开的胸膛膻中穴下方。
“噗——”
一声轻响,如同按破了一个水泡。
石破天浑身剧震,魁梧的身躯猛然一僵!
他只觉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凝练如实质的劲力,透过掌心瞬间涌入自己体内!
这股劲力并不蛮横地破坏,而是如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经脉要穴,所过之处,自身雄浑刚猛的内息竟如雪遇沸汤,纷纷溃散、凝滞!
“呃啊——!”
石破天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双脚再也站立不住,“蹬蹬”又退两步,终于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
体内气血翻江倒海,经脉刺痛,那苦练多年的“裂石拳”内劲,竟被这一掌打得近乎溃散!
秦怀谷缓缓收回手掌,负手而立。
海风吹动他靛蓝色的道袍,阳光洒在他温润平和的脸上,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并非出自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