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平静,却如石投静水。
宇文念和众护卫脸色骤变!
秦怀谷所述症状与宇文霖病过程完全吻合,时间推断也丝毫不差!
更可怕的是,他们一直以为是旧疾突加重,竟未察觉还中了毒!
宇文念急问“你……你怎知是‘瘴疠藤’?可能解?”
“‘瘴疠藤’生于南楚与东境交界深山阴湿处,其花粉混入晨间瘴气,无色无味,吸入后与体内寒症相激,方显毒性。
寻常大夫难以诊断。”秦怀谷从容道,“在下恰好备有化解此毒的药物。”
护卫头领仍有疑虑“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对南楚边境毒物如此熟悉?”
秦怀谷略一沉吟,他本不欲再以“王怜花”之名行事,但此刻若不说出一个足以取信于人、且能解释自己为何精通毒理医术的身份,恐怕难以接近救治。
念及宇文霖与萧景睿的关系,他心中有了计较。
“在下姓王,”他缓缓道,“与……大梁金陵言氏公子言豫津,有同门之谊。在门中行六,诸位可称我王六。”
“言豫津?”宇文念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眨了眨眼。
护卫头领却似想到什么,脸色又是一变,低声道“郡主,言豫津公子……与那位萧公子是至交。”
他虽未明言“萧公子”是谁,但宇文念立刻明白,指的是她那位同父异母、生长于大梁的哥哥——萧景睿。
秦怀谷察言观色,知他们已信了三分,便继续道“师门传承,颇涉医毒。
此番游历,路见危难,岂能坐视?若再耽搁,恐真来不及了。”
宇文念看着马车内父亲气息越来越弱,把心一横,对王怜花道“你……你真是言公子师兄?可有什么凭证?”
秦怀谷心中苦笑,面上却淡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如雪山松针的香气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此乃‘清心玉露丸’,是我师门独有,有清心定惊、暂护心脉之效。
可否先给贵人服下一粒,暂缓毒性?若无效,任凭处置。”
那香气做不得假,宇文念虽不懂医理,也觉此药不凡。
她终于点头“好!请王……王先生施救!”
护卫让开路,但仍紧紧跟随,以防不测。
秦怀谷上了马车,近距离查看宇文霖情况,果然如他所断。
他从行囊中取出银针、药瓶,手法娴熟地为宇文霖施针通脉,又取出数种药材现场调配。
动作行云流水,下针精准,配药时对各种药材性状了然于胸,那份从容自信,让旁观的宇文念和护卫头领心中稍安。
约莫半个时辰后,秦怀谷将一剂以随身携带的净水化开的药液,小心喂宇文霖服下。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宇文霖脸上不祥的黑气渐渐褪去,青白面色回转些许,呼吸虽然仍弱,却平稳了许多,不再有断续之虞。
“好了。”秦怀谷收针,额角微有细汗。他写下一张方子递给宇文念,“毒性已解,旧疾亦被稳住。
按此方抓药,每日一剂,连服七日,静养月余,当可无碍。切记,期间不可劳神,不可受寒,饮食清淡。”
宇文念接过药方,看着父亲明显好转的脸色,喜极而泣,对秦怀谷深深一福“多谢王先生救命之恩!方才多有冒犯,请先生海涵!”
秦怀谷摆手“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多礼。”
这时,宇文霖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初时有些涣散,渐渐聚焦,看到陌生的秦怀谷和眼含泪水的女儿,虚弱问道“念儿……这位是?”
宇文念连忙将方才之事简略说了。
宇文霖听罢,挣扎着想坐起,秦怀谷轻轻按住他“王爷毒伤初解,不宜妄动。”
宇文霖靠回软枕,仔细看了看王怜花,温声道“原来是言贤侄的师兄……王先生,救命大恩,没齿难忘。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王怜花。”既已说到言豫津,秦怀谷索性报出这个南楚皆知的名号。
“王怜花?”宇文念轻呼一声,掩住小口,眼睛瞪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