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岭一役,如一场飓风扫过江左大地。
“郭靖”之名,不再仅仅是江左盟的恩人与客卿,更化作了一柄悬于所有不法之徒头顶的利剑。
一掌破寨,临阵传功的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连街头孩童嬉戏,也学着模样呼喝,仿佛能打出那传说中的龙形气劲。
总舵之内,氛围却并未因此松懈。
梅长苏案头,关于水路的告急文书依旧堆积。
他轻咳几声,望向坐在下的秦怀谷,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与凝重
“郭大侠雷霆手段,陆上宵小已然胆寒。
只是这江左水域,依旧有一块顽疾,令人寝食难安。”
“可是那水蛇帮?”秦怀谷放下茶杯,目光了然。
“正是。”接话的是负责情报的黎刚,他上前一步,语快而清晰。
“水蛇帮,盘踞蛇盘山水域已逾十年,帮主‘水夜叉’阮青,水性精熟,据说能在水下闭气一炷香之久,手段狠辣。
麾下三百余帮众,个个精通水性,更有十余艘特制快船,配备强弩,来去如风。
他们专劫商船,勒索渔民,甚至敢对官船下手,因其总舵设在错综复杂的水道深处,官府数次围剿,皆因不谙水性、船只笨重而失败。
如今,已是江左水域最大的毒瘤。”
聂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补充道“我们盟中也有弟兄折在他们手上。
那阮青仗着水上功夫了得,嚣张跋扈,曾放言江左水域他说了算,陆上的英雄,到了水里便是虫豸。”
秦怀谷闻言,脸上不见喜怒,只淡淡道“既是毒瘤,剜掉便是。”
他看向梅长苏,“梅宗主,此事交予郭某。
聂铎、黎刚,你二人随我走一趟蛇盘山。”
梅长苏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郭大侠,水上不同陆地,那阮青……”
“无妨。”秦怀谷站起身,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自然流露。
“陆上虫豸,水中亦翻不了天。准备一艘轻快渔船即可。”
此言一出,聂铎、黎刚皆是一怔。
仅凭一艘渔船,三人就去闯水蛇帮经营多年的龙潭虎穴?
但想到阴风岭那惊天一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炽热的信任与期待。
蛇盘山码头,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港口,而是位于一片宽阔湖泊与蜿蜒河道交汇的复杂水域,岛屿暗礁星罗棋布,水道曲折如同迷宫。
水蛇帮的总舵,便设在其中一座最大的岛屿上。
一艘毫不起眼的乌篷渔船,破开粼粼波光,悠悠驶向这片令人谈之色变的水域。
船头,秦怀谷负手而立,青灰色衣衫在带着水汽的风中微微拂动。
聂铎操橹,黎刚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渔船刚驶入主水道不久,两侧芦苇丛中便猛地窜出三艘快船!
船体狭长,度极快,船头站着几名精悍汉子,手持分水刺,眼神不善。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闯我水蛇帮的水域!留下买路财,饶你们不死!”为一个小头目厉声喝道。
黎刚正要答话,却见船头的秦怀谷仿佛未曾听见,目光依旧平视前方。
小头目见状,感觉受了轻视,怒道“找死!给我拿下!”
三艘快船立刻呈品字形围拢过来,船上帮众挥舞兵刃,作势欲扑。
就在此时,秦怀谷动了。
他并未看向那些快船,只是右脚在船头轻轻一跺。
一股无形的气劲透过船身传入水中!
“嘭!”一声闷响,水面以渔船为中心,猛地向上拱起,随即轰然炸开一圈巨大的浪涌!
三艘逼近的快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浪猛地一推,顿时船身剧烈摇晃,船上帮众站立不稳,惊呼着纷纷落水,狼狈不堪。
而秦怀谷脚下的渔船,却只是微微晃动,丝毫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