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的脸色由震怒转为铁青,再由铁青化为一种掺杂着悲痛、愤怒与被背叛感的灰败。
他无力地跌坐回龙椅,手指死死抓着扶手,骨节白。
他相信了。由不得他不信!
尉迟敬德手中的头颅,李世民身上的血迹,以及那逻辑清晰、细节详实的控诉,还有对世家势力尾大不掉的长期隐忧……
一切都在指向那个他最不愿相信,却不得不信的可怕事实。
“世家……好一个世家……朕待他们不满……他们竟敢……竟敢……”李渊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充满了被臣子背叛的痛心与帝王被触犯逆鳞的暴怒。
“传旨!即刻封锁长安各门!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给朕查!彻查!所有参与此事的世家,一个都不准放过!”
就在两仪殿内风云变色、李渊痛下决心之时,秦王府外,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景象!
秦王府邸,此刻已化作一座孤悬的堡垒。
府门紧闭,门板上遍布刀砍斧劈、枪刺箭凿的痕迹,甚至有几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缝,门后的横杠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府墙之上,秦琼浑身浴血,手持长枪,如同磐石般屹立在最前方,他身后,秦家十四骑分成三组,轮番据守,箭无虚,将任何试图攀墙而上的东宫士兵射落。
墙外,黑压压一片尽是东宫卫率,怕不下七八百人!
为一员悍将,正是东宫翊卫车骑将军薛万彻!他手持一柄开山巨斧,须戟张,双目赤红,正声嘶力竭地督战猛攻!
“快!撞开府门!救出太子殿下!”薛万彻的吼声如同霹雳。
他得到消息含糊,只知玄武门剧变,齐王身死,太子下落不明,疑似被秦王府扣押。
护主心切之下,他不及细查,立刻点齐东宫最为精锐的兵马,狂飙突进般杀到秦王府,二话不说便起了猛攻。
“轰!轰!轰!”
巨大的撞木在数十名壮汉的扛抬下,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击着秦王府的大门。
门板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门后的支撑物出刺耳的摩擦声。
“弓箭手!压制墙头!”薛万彻挥斧指向墙头奋战的秦琼。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墙头,叮叮当当打在墙砖和盾牌上。
秦琼舞动长枪,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拨开,大吼道“坚守!不得放一人入府!”
一名秦家骑卫躲闪稍慢,被箭矢射中肩胛,闷哼一声,被同伴迅拖下救治。
秦王府的防御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秦琼与秦家十四骑配合默契,依托府墙地利,将有限的兵力挥到了极致。
他们并不与东宫兵马正面硬拼,而是利用精准的箭术和灵活的机动,不断杀伤敌军有生力量,拖延时间。
府内妇孺早已被安置到安全处所,仆从壮丁也拿起武器协助防守。
尽管府门摇摇欲坠,墙头压力巨大,但在秦琼这定海神针的指挥下,竟硬生生顶住了数倍于己的敌军狂攻,未让一人踏入府门半步!
“将军!府门快撑不住了!”一名东宫校尉兴奋地喊道。
薛万彻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举起巨斧,准备在府门破开的瞬间亲自率队冲杀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薛万彻!住手!”
一声清越而充满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喧嚣的战场上空!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压过了撞门的轰鸣和喊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街尽头,一骑如风驰电掣般狂飙而来!
马上骑士,紫绶青云道袍染血,手持银枪,不是冠军侯秦怀谷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