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国的老使者颤巍巍地站起身,先是恭敬地向薛礼和李承乾行礼,然后才带着几分担忧开口
“尊贵的大唐将军,李将军。大唐天威,我等拜服。丝路贯通,亦是西域诸国所盼。
只是……这巡检队皆由唐军组成,关税亦由大唐收取……长此以往,恐怕……”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担心大唐借此垄断丝路,西域诸国利益受损,甚至主权受侵。
疏勒国的使者也附和道“是啊,护卫商路,我等亦愿出力。能否……让我西域诸国也派兵参与巡检,共同维护?”
这话引来一些小声赞同。
利益面前,谁都不想被排除在外。
李承乾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不见丝毫意外,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位使者所虑,合情合理。大唐无意垄断,所求者,乃丝路长久繁荣,乃天下商贾皆得其利。”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露忧色的西域使者“丝路巡检队,职责在于剿匪护路,并非驻军干涉各国内政。
若西域诸国自愿,当然可派遣熟悉本地情形的士卒加入巡检队,共同执勤,听从苏、高二位将军统一调度。
如此,既可分担责任,亦可增进彼此信任。至于关税,”
他顿了顿,“所收税银,主要用于维持巡检队开支、修建维护驿站道路,取之于商,用之于商。
大唐绝不会无故干涉各国与商队之间的正常买卖交易,各国国内商税,依旧由各国自行裁定。”
一番话,既给了西域诸国参与感(派兵加入巡检),又明确了主权界限(不干涉内政和国内商税),还解释了关税用途,消除了最大的疑虑。
龟兹和疏勒使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释然和满意,躬身道“大唐胸怀,我等拜服,再无异议!”
最大的障碍消除,殿内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而融洽。
细节的商讨在凌敬、冯立与各国使者、商队领之间展开,争论难免,但大方向已然确定。
就在会议接近尾声时,殿外传来一阵特别的喧闹。
一支风尘仆仆却人人面带狂喜的巨大商队,在唐军士兵引导下,来到了大殿前的广场。
这是自丝路贯通政策宣布后,从张掖出,一路西行的支大型试点商队!
商队领是个精瘦的河西老汉,姓张,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扑通一声跪在殿前,朝着薛礼和李承乾的方向连连叩头
“二十日!整整二十日!从张掖到此,一路太平!连个剪径的毛贼都没碰到!
小老儿走了半辈子丝路,从未如此顺畅!托大唐的福!托各位将军的福啊!”
他身后,商队成员们卸下货物,丝绸、瓷器、茶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这条黄金商路的复苏。
张领更是亲自捧出数匹光泽夺目的蜀锦和一大盒璀璨的西域宝石。
恳请献给薛礼和一直静坐旁听、未曾言的秦怀谷,以表达对打通商道、带来太平的感激之情。
薛礼代表军方坦然受之,这是应得的荣誉。
秦怀谷则只是微微颔,并未多看那些珍宝一眼,自有弟子上前代为收下。
当晚,怛罗斯城内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不再是严肃的会议,而是放松的欢庆。
篝火熊熊燃烧,烤全羊的香气四处弥漫,美酒如同流水般呈上。
出生入死的将士们放声谈笑,商人们兴奋地规划着未来的生意,西域使者们则穿梭其间,与唐军将领们套着近乎。
酒至半酣,气氛愈高涨。
薛礼起身,举杯环视全场,喧闹声渐渐平息。
“此战大捷,丝路贯通,非一人之功,乃我将士用命,上下同心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