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让他对坚守城池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哈木在一旁急忙插话,将自己被救治的经过,以及沿途看到唐军救治双方伤兵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秦怀谷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和那位年轻“小神医”的仁心。
“慕容陀将军,唐军元帅军纪极严,说不杀降,就真的不杀!
他们还用药救了我们很多伤兵!阿罗少主他……他如果还活着,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说不定已经死了!”慕容桀粗暴地打断他。
“哈木,你老了,胆气也没了!被唐人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了!我看你就是唐军派来扰乱军心的奸细!”
他转身对慕容陀拱手,语气激烈,“大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绝不能听信这等惑乱人心之言!必须死守!让唐狗在城下碰得头破血流!”
慕容陀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
理智告诉他,李承乾提出的条件,在目前形势下,对守军和百姓而言,已是最好的出路。
守,几乎是死路一条。
但情感上,对吐谷浑王庭的忠诚、对投降后命运的担忧、尤其是对儿子下落的揪心,以及慕容桀等主战派的强烈反对,都让他难以决断。
谈判,陷入了僵局。
消息传回唐军大营,李承乾并未感到意外。
他仔细询问了哈木城内的反应,尤其是慕容陀的犹豫和慕容桀的激烈反对。
“慕容陀最担心的,无非是三点其一,投降后自身和部落的安全与前程;其二,王庭后续报复;其三,粮草能支撑到援军到来的渺茫希望。”
李承乾冷静地分析着,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河源郡地图前,“而那个慕容桀,则是倚仗着城防和所谓的援军希望,以及……他对唐军的固有偏见和恐惧。”
薛礼看着他“你待如何?”
李承乾目光坚定“大师兄,我想再去城下,亲自与慕容陀谈一谈。
光靠书信和哈木大叔传话,分量不够,有些账,需要当面给他算清楚,打掉他最后的侥幸心理。”
薛礼沉吟片刻,点头“可以,带一队亲兵护卫,安全第一。”
次日清晨,河源郡城下,出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李承乾仅带着二十名骑兵护卫,勒马立于弓箭射程之外,他让人朝着城头喊话,请慕容陀将军阵前一叙。
城头上一阵骚动,很快,慕容陀和一脸阴沉的慕容桀出现在了垛口后。
“城下唐将,有何话说?”慕容陀的声音带着疲惫和警惕。
李承乾催马向前几步,仰头望去,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清朗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上城头
“慕容将军,我是大唐西征军行军司马李承乾。
昨日条件,想必将军已然过目。
今日冒昧前来,是想与将军算几笔账,厘清利弊,以免将军因信息不明,做出遗恨千古的决定。”
慕容桀在城头冷笑“黄口小儿,也敢来阵前卖弄口舌!有什么好算的!”
李承乾不理会他,目光直视慕容陀,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慕容将军,我们第一笔,算粮草。
据我所知,河源郡并非产粮重地,此前存粮大半供应慕容延大军。
如今溃兵涌入,消耗加剧。
我粗略估算,以城中现存人马,即便每日减半配给,存粮至多还能支撑十日。
我说得可对?”
慕容陀脸色微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城头上一些守军将领的眼神却闪烁起来,显然李承乾说中了要害。
“第二笔,算援军。”李承乾继续道,声音提高。
“就算吐谷浑王庭得知败讯,立刻从伏俟城兵,召集兵马、筹备粮草、长途跋涉,越过祁连山险隘,抵达河源郡城下,最快需要多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