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存在,至少让表面上的混乱得以遏制,偶尔有小贼想趁乱摸鱼,也被迅揪出。
李承乾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第二天中午,坏消息接踵而来。
负责招揽商旅的属官回报,脸色难看“殿下,怪事!
我们的人在周边乡里和路口宣讲免税,起初有些商队心动,可不知怎的。
隔了一夜,就都观望不前,连原本在城外几十里扎营的几支骆驼队都连夜拔营走了!”
几乎是前后脚,治安队的校尉也急匆匆赶来,额角见汗“殿下,城西、城南几个坊,谣言又起来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我们免税是骗人,等稳住局面,就要把全城壮丁抓去修工事当苦力,妇孺则充为官奴!
我们接到线报去抓人,每次都慢一步,那帮家伙像地老鼠一样,溜得太快!”
李承乾沉默地听着,走到那张巨大的坊市图前。
他用朱笔将谣言最盛的几个区域圈出来,又取来投降名单和户籍册,仔细比对。
“城西阿鲁坊、南城皮匠巷……”他喃喃自语,“这些地方,多是原阿柴部低级军官和旧吏家眷聚居之所。”
线索渐渐清晰,阿柴部明面的抵抗被粉碎了,但暗地里的抵抗,正利用残存的关系网,动一场无声的战争。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拖垮民心,制造恐慌,等待城外大军,里应外合。
强攻清查,时间不够,且容易打草惊蛇,引更大动荡。
李承乾沉吟片刻,对那校尉吩咐“改变策略。
明面上,治安队依旧大张旗鼓巡逻,做出疲于奔命的样子。
暗地里,挑选你最信得过的兄弟,换上便装,盯死这几个区域的坊正,还有名单上这几个降兵小头目的家。
不要动手,只观察,记住所有与他们接触的可疑面孔,特别是生面孔。
他们传递消息,必然有迹可循。”
“属下明白!”
同时,李承乾做了一件让属下不解的事。
他亲自去了伤兵营和城内几家医馆,并非巡视,而是与军医、坐堂郎中闲聊。
询问近日是否有因“惊惧忧思”导致心绪不宁、夜不能寐的病人,尤其留意这些病人的住址。
郎中们虽觉奇怪,但也据实相告。
果然,几位郎中都提到,城西、城南近日此类病患明显增多,症状与流言造成的恐慌高度吻合。
数据交叉验证,李承乾心中笃定。
这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有组织的心理战,核心就在那几个特定的里坊。
时间流逝,压力与日俱增。
城外探马回报,吐谷浑先锋又近了几十里。
城内的谣言,虽未扩大,却也未曾止息,像阴魂不散的幽灵,侵蚀着刚刚开始凝聚的人心。
第二天深夜,转机终于出现。
“殿下!有动静了!”暗哨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城南坊正赵贵,借口家里闹鼠,半夜出门去了城西的废弃皮货仓库!
我们盯着的那个降兵队正格桑,还有几个生面孔,也先后摸进去了!”
“好!”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豁然起身,“通知薛元帅,请他派一队亲兵在外围策应,防止狗急跳墙。
我们的人,跟我去!动作要快,要干净!”
月色被薄云遮掩,废弃的皮货仓库弥漫着腐朽的腥膻气。
几条黑影聚在角落里,低声密谋。
“……唐军被咱们牵着鼻子走,那个李承乾,毛头小子一个,除了到处贴告示粮食,没什么真本事。”这是坊正赵贵的声音。
“格桑,你联络的旧部怎么样了?慕容顺大将军的三万铁骑转眼就到!
到时候我们在城内多处放火,制造混乱,打开城门,便是大功一件!”
一个声音尖细的生面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