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苏定方一马当先,举起马槊,出了总攻的命令。
养精蓄锐已久的唐军主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丘陵后汹涌而出!
铁甲铮铮,马蹄声如雷鸣,雪亮的马刀在火光和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唐军骑兵排着严整的攻击队形,如同摧枯拉朽般冲入混乱的敌群。
失去了度和阵型的薛延陀人,在如狼似虎的唐军骑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马刀劈砍,长矛突刺,所过之处,人头滚滚,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跪地弃械者不杀!”唐军士兵一边冲杀,一边用刚学会的胡语大声呼喝。
许多已经被大火和突袭吓破胆的薛延陀士兵闻言,纷纷丢下武器,滚下马鞍,跪地乞降。
负隅顽抗者,则被迅格杀。
咄摩支在乱军中被数名唐军校尉围住,力战不屈,最终被乱刀砍死。
战斗持续到黄昏时分,才渐渐平息。
经过清点,此战,苏定方以精妙战术和火攻之计,一举焚毁、斩杀薛延陀骑兵三万余人。
俘虏一万余众,仅有八千余残兵趁着大火造成的混乱,从尚未完全合围的缝隙中侥幸逃脱,狼狈北窜。
唐军自身伤亡不过千余,可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野马川畔,临时设立的唐军大营灯火通明,士气高昂。
将士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打扫战场,清点俘获,安置伤员。
几位校尉兴奋地找到苏定方“大将军,此战大捷!
敌军丧胆,是否乘胜追击,直捣夷男的牙帐?一举解决北疆之患!”
苏定方站在营帐外,望着北方深邃的夜空,缓缓摇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朔方城内外正在恢复的生息,新垦的农田,忙碌的工坊,还有秦怀谷那句“北疆重在恢复民生”的叮嘱。
“不可。”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军虽胜,然深入漠北,补给线漫长,孤军冒险,非万全之策。
再者,突厥初定不久,朔方、云中等地的民生刚刚有所起色,府库粮秣支撑长期大战已显吃力。
郡王与朝廷的方略,亦是稳守为主,休养生息。”
他转过身,看着麾下将领“此战之目的,在于惩戒,在于震慑!
打断薛延陀南侵的脊梁,使其短期内无力再犯。
传令下去,大军明日开拔,前出至原突厥与薛延陀的缓冲地带,择险要处扎营,陈兵耀武!”
“派出快马信使,携带此战捷报及我军动向,飞报朔方长史府及长安朝廷。”
“同时,将我军陈兵边境的消息,故意泄露给薛延陀残部知晓。”
“末将得令!”众将心悦诚服。
他们明白,大将军考虑的不仅是军事,更是整个北疆的大局。
翌日,唐军携大胜之威,押解着俘虏,驱赶着缴获的战马牛羊,浩浩荡荡向北行进,最终在原突厥牙帐以南百余里的一处水草丰美之地扎下连营。
营寨连绵十余里,旌旗招展,哨骑四出,每日操练之声震天动地,一股强大的武力威慑如同无形的山脉,横亘在薛延陀残部的南方。
逃回漠北深处的薛延陀残兵,将唐军火海炼狱般的恐怖和如今陈兵边境的消息带回了牙帐。
夷男可汗闻听噩耗,又惊又怒,却更多是恐惧,再不敢提南侵之事,反而开始遣使携带礼物,试图向大唐请和解释。
苏定方陈兵边境,不越界一步,却以强大的军势,牢牢扼住了薛延陀可能南下的咽喉,为北疆赢来了宝贵的和平展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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