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装置的成功,让整个人类文明的疆域,在信息层面上,瞬间,无限扩大。
从地球到火星,从月球到小行星带,所有的人类前哨站,都被一张无形的、瞬时的信息网络,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一名在木卫二冰层下进行深潜探测的科考队员,可以实时地和远在地球的女儿分享那壮丽的、从未有过的海底火山喷景象。一名在比邻星轨道上执行“诺亚”二号舰建造任务的工程师,可以在休息时,无延迟地进入“昆仑境”,与家人朋友一起,在虚拟的西湖边漫步。
距离,这个曾经带给人类无尽乡愁和隔阂的词汇,在信息层面,第一次,被彻底消除了。
然而,对于陆峰和国家的最高战略层而言,“灵犀”装置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它,更像一个,被放置在,宇宙这个,黑暗森林里的,级“雷达”。
我们,可以,听到,更远了。
那么,森林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猎人’吗?
京郊,“天问”计划,战略研究中心。
一场,参与人员,比,“太一”计划,启动会议,还要,核心的,秘密会议,正在召开。
与会的,只有,陆峰,几位,最高决策层的,领导,以及,军方和,国家安全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各位,‘灵犀’装置,已经,稳定运行了,三个月。”陆峰,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开门见山,“在这三个月里,我们,利用它,对,全宇宙,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高精度,‘静默监听’。”
他,伸出手,在,星图上,划出了,一片,巨大的,扇形区域。
“我们,重点,监听了,我们,银河系内,约,一千个,理论上,最有可能,存在,生命和,文明的,‘宜居带’星系。”
“结果,是什么?”一位,满头银,不怒自威的,老将军,沉声问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结果,是……”陆-峰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一片,死寂。”
“死寂?”老将军,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是,什么,都没听到吗?”
“不,不是,什么,都没听到。”陆峰,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们,听到的,‘噪音’,太多了。”
他,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一段,音频。
一阵,充满了,各种,无法理解的,脉冲、杂波、和,规律性信号的,“宇宙交响乐”,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这些,是,我们,截获的,部分,信号。它们,显然,不是,自然天体,出的。它们,带有,明显的,人工,编码特征。我们,甚至,在,其中,现了一些,极其复杂的,数学结构。”
“但是,我们,一个,都,破译不了。”
“它们,就像,无数个,不同语言的,外星人,在,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同时,大声,‘说话’。我们,能听到,他们在说。但,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陆峰,关掉了,音频。
“更可怕的是,在,这,无数的,‘未知信号’中。我们,没有,现,任何,两个,信号源之间,有,‘对话’的,迹象。”
“它们,都只是,在,各自,向,宇宙深空,进行,‘广播’。没有任何,回应,和,交流。”
“这,说明了,什么?”一位,主管情报工作的,领导,敏锐地,问道。
“这说明,”陆-峰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宇宙这片,黑暗森林,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黑暗’,和,‘残酷’。”
“它,可能,遵循着,一个,极其,简单的,法则。”
“那就是——”
“一旦,你,暴露了,你的,位置。你,就会,被,更高级的,‘猎人’,清除。”
“所以,没有,文明,敢,轻易,‘回答’。它们,只敢,像,孔雀开屏一样,不断地,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强大’和,‘不好惹’。这,是一种,威慑。一种,‘别来惹我’的,黑暗森林式的,‘招呼’。”
陆峰的,这番,推论,让,在场的所有,决策者,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将军,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我们,已经,有了,‘灵犀’。我们,要不要,也,向,外界,‘广播’?告诉他们,地球文明的,存在?”
“不,绝对不行!”陆峰,立刻,否决,“在,没有,搞清楚,这个,‘森林’的,具体,规则,和,‘猎人’的,实力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