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没动。
“杨义隆伤势如何?”
“军医说没伤到骨头,静养半月就能好。”
胡三把粥碗推近些,“就是心里憋屈,那小子回来就闷着头擦锤子,一句话不说。”
“憋屈就对了。”陆恒终于端起碗,粥已经温了,便喝了一口,“我也憋屈。”
胡三张了张嘴,没接话。
“但憋屈不能当饭吃。”陆恒放下碗,手指点在地图上天目山栈道的位置,“对方算准了我们会轻敌,算准了我们会派人试探,甚至算准了杨义隆的性子——看见空营,一定会追。”
“那张千?”
“苦肉计。”陆恒说,“鞭伤是真的,怨气也可能是真的,但逃出来被抓,太巧了,巧得就像有人专门把他送到我们面前。”
胡三倒吸一口凉气“那狗日的。”
“骂没用。”陆恒打断他,“对方敢用这种计,说明他了解我们,知道我们缺时间,知道朝廷催得紧,知道我们想战决。”
陆恒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栈道口延伸到延陵县城。
三十里山路。
按照今天的打法,每一步都得用人命去填,手上这点兵力远远不够。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沈白的声音响起“大人,常州急报。”
“进。”
沈白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奔波的风尘,递上一封火漆信“李严大人手书。”
陆恒拆开。
信很短,就两行字
“闻初战不利,慎之。朝廷再旨意,限一月平延陵。若逾期,恐生变。”
陆恒把信纸在灯烛上点燃,看着火苗吞没字迹。
“朝廷催命”,陆恒轻声说,“山里那位,恐怕也算准了这个。”
“那咱们…”胡三看向他。
陆恒没回答,盯着地图,目光落在那些等高线上。
良久,陆恒开口“明天开始,日夜袭扰。”
胡三一愣“袭扰?”
“他想要消耗战”,陆恒面色一狠,“那就陪他耗,看谁先耗不起。”
烛火跳动了一下。
帐外,延陵的群山隐在夜色里,沉默而危险。
而山里某处,有人或许也在看地图,也在算时间,也在等。
等下一局开场。
山里的雨说下就下。
陆恒站在大帐门口,看着雨幕把延陵的群山泡成一片模糊的灰绿。
雨水顺着营帐的毡布往下淌,在泥地上冲出无数道细小的沟壑。
已经是第七天了。
这七天里,他试过夜袭、试过佯攻、试过火攻,甚至试过挖地道,可栈道两侧的山岩硬得像铁,掘进三尺就再也挖不动。
袁公佑的防守像一张湿透的牛皮,韧,且滑不留手。
“大人。”沈白从雨里钻进来,蓑衣上水珠成串往下滴,“猎户找到了。”
陆恒转过身。
沈白身后跟着个五十来岁的山民,个子矮小,背有些佝偻,但眼睛很亮,看人时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警惕。
他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药篓,裤腿沾满泥浆。
“草民陈老三,见过将军。”山民跪下行礼。
“起来说话。”陆恒示意沈白搬个马扎,“听说你常年在天目山采药?”
“是。”陈老三坐在马扎上,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祖辈三代都住山脚下,这山里哪儿有路、哪儿有崖,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
“栈道之外,可有别的路能进延陵?”陆恒紧盯着陈老三,直接问道。
喜欢霸总娘子和她的咸鱼赘婿请大家收藏霸总娘子和她的咸鱼赘婿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