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他说,“一粒米都没剩。”
韩震这时候也从城头下来,脸色同样难看“大人,城墙上不是很乱,看样子走得很从容,好像早有预谋。”
陆恒坐在马上,看着这座空荡荡的城。
街两边的百姓还在跪着,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哭声、哀求声、咳嗽声,混在一起。
陆恒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好一个徐一桂。”他说,“给我留了份大礼。”
沈磐忍不住骂“这狗娘养的!打不过就跑,跑还把粮食全卷走,留这么多张嘴给咱们!”
“他不是打不过。”陆恒摇头,“他是不想打。”
陆恒想起昨天夜里那个姓袁的使者。
那人说话慢条斯理,眼睛里却闪着光。
现在想来,每一句话都是在拖时间。
拖到徐一桂把粮食运走,把百姓赶进城,然后自己拍拍屁股溜了。
留给他陆恒的,是一座空城,五六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大人,现在怎么办?”韩震问。
陆恒没立刻回答,调转马头,沿着街道慢慢走。
火把的光照过一张张脸,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是饿得脱了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盯着马,盯着后面那些运粮的车。
虽然车上也没多少粮。
“传令。”陆恒终于开口,“军中所有存粮,分一半出来,设粥棚。从今晚开始,一天两顿,不能让人饿死。”
韩震急了“大人!军粮本来就不多,要是分出去一半,咱们自己吃什么?万一徐一桂杀个回马枪…”
“他不会杀回马枪。”陆恒打断他,“他要的就是这个,让我进退两难。”
陆恒又说“从常州调粮!何永川手里还有存粮,让他立刻送过来;还有,告诉林书同,让他想办法从苏州、常州购些粮,价格高一点也行,越快越好。”
沈白点头“我马上派人去。”
“还有”,陆恒看向那些跪着的百姓,“从他们当中,找几个还能走动的,带过来,我问话。”
带过来的是三个人。
一个老汉,姓陈,原来是个佃户。
一个中年妇人,男人被徐一桂抓去当兵,死在外面了。
还有个半大孩子,十二三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大得吓人。
陆恒没在县衙问话,县衙里原来的官员,从上到下,全被徐一桂杀干净了,血还没擦干净,味道冲鼻子。
他在街上找了个还算完整的茶棚,让三人坐下,又让沈白拿了三块饼子给他们。
三个人接过饼子,没立刻吃,只是死死揪在手里。
“吃吧。”陆恒说。
他们这才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捶胸口。
等他们吃完,陆恒才问“徐一桂走之前,都干了什么?”
陈老汉抹了抹嘴,哑着嗓子说“抢,什么都抢,乡下的粮,城里的粮,连种子都抢走了,还把我们都赶进城,说不进城就杀。”
妇人接着说“他还说…说官军来了,也不会管我们死活,说官军比他们还狠。”
孩子小声插了一句“我听见他们说了,说要把这座城,变成一个大坑,让官军跳进来。”
陆恒眼神沉了沉,又问,“徐一桂手下,有没有一个姓袁的先生?”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头。
“有”,陈老汉说,“是个读书人,瘦瘦的,说话文绉绉的,听那些贼兵说,徐一桂什么都听他的。”
“人呢?”陆恒又问。
“跟着徐一桂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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