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这是个好榜样!我要亲自去,赏他,也让所有人都看看,跟着我陆恒做事,清白的人,有赏;伸手的人,死路。”
荆溪县离常州城五十里,快马很快就到。
沈钧在县衙门口等着,看见陆恒的马车,连忙迎上去。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原来在杭州巡防营做文书,因为做事仔细被陆恒看中,派来当了这个县令。
“大人!”沈钧行礼。
陆恒摆摆手,径直走进县衙。
院子里跪着三个人,都被捆得结实实,旁边摆着几个箱子,盖子开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几件金器。
“就是他们?”陆恒问。
“是。”沈钧说,“城东李家的家主,想贿赂下官,在清丈时把他强占的三百亩地,写成祖产,下官假意答应,套出了他的话,然后当场拿下。”
陆恒走到那三人面前。
为的是个富态的中年人,此刻面如土色,浑身抖。
“你叫什么?”
“李…李全福。”
“李全福”,陆恒蹲下身,看着他,“你那些地,怎么来的?”
“是…是祖产!”
“祖产?”陆恒笑了,“你李家三十年前还是佃户,哪来的祖产?需要我把原来的地契持有人找来,跟你对质吗?”
李全福说不出话了,只是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愿意把所有地都交出来!只求留一条活路!”
陆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钧。”
“下官在。”
“你做得很好。”陆恒说,“赏银一百两,另外,荆溪县这次清丈,你全权负责,谁敢阻挠,先斩后奏。”
“是!”
陆恒又看向院子里那些银子“这些赃银,充公,用于荆溪县修桥铺路,至于这三个人。”
陆恒冷声道“李全福,斩,家产充公,家人不参与罪行的,分田安置;其他参与了的,流放。”
“另外两个从犯,各杖八十,家产罚没一半。”
命令传下去,李全福当场瘫软在地,被拖走了。
另外两人哭喊着被拉出去行刑。
县衙外围了不少百姓,看着这一幕,先是安静,然后爆出嗡嗡的议论声。
陆恒走出县衙,登上门口的台阶。
沈白牵来一匹马,他翻身上马,扫视着围观的百姓。
“都听好了!”
陆恒声音洪亮,传出去老远,“从今天起,常州三府十八县,清丈分田,一视同仁!有田的,合法田产一律保护;没田的,按户分地,谁敢在中间动手脚,李全福就是下场!”
人群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还有”,陆恒继续说,“各级官吏,谁敢收一文钱的贿赂,斩!谁敢欺压百姓,斩!谁敢阻挠新政,斩!”
三个“斩”字,一个比一个重,砸进了每个人心里。
说完,陆恒调转马头,对沈钧点了点头,然后策马离去。
沈白和林书同连忙跟上,几十骑亲卫扬起一片尘土。
百姓们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散开。
有人小声说“这位陆大人好像是来真的。”
“真不真,看以后吧!”另一个人说,“不过李家确实不是好东西,该杀。”
“要是真能分到田”,一个老农喃喃自语,“那我儿子,就不用去给人家当长工了。”
希望这东西,一旦种下了,就会自己生根芽。
哪怕土地再贫瘠,哪怕冬天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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