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哭中带泪,有了活气。
军中医官在药棚忙碌,包扎伤口,分草药。
饿得走不动的百姓被抬到粥厂,一碗热粥下肚,脸上才有点人色。
陆恒骑马穿城而过,看着这一切。
身后,三万俘虏正在被甄别。
精壮者补充入军,老弱者粮遣散。
加上常州守军中经过血战的乡勇,这一战下来,他的兵马能扩充到三万。
乱世里,兵就是权。
但他更知道,民心才是根本。
夕阳西下,常州城炊烟再起。
这一仗,赢了。
常州城头,残旗在初冬的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陆恒登上城楼时,脚下还能踩到干涸黑的血迹。
远处,韩震的骑兵营正在清理战场,几缕黑烟从焚烧尸体的地方升起。
“大人。”沈白快步走来,小声道“高知府怕是撑不住了。”
陆恒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城外那片狼藉的营地上,“医官怎么说?”
“急火攻心,加上守城时受了风寒,原本就年纪大了…”沈白顿了顿,“刚才又吐了血,医官说,就算能缓过来,也再难理事了。”
城下传来喧哗声。
几个穿着官袍的人正围着一辆运粮车指手画脚,为的瘦高个声音尖利“这都是常州的官粮!没有知府衙门的批文,谁准你们动的?”
押车的士卒梗着脖子“我们是奉陆大人之命!”
“陆大人?”瘦高个嗤笑,“陆大人身为都讨使,负责的是平定叛乱的军事要务,即便两江转运使,其职责也仅涉及常州的漕运钱粮,根本无权管辖常州府的官仓!你们此举分明是越权行事,与抢劫无异!”
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清清楚楚。
沈磐站在陆恒身后,拳头握得咯吱响,“公子,我去…”
“不用。”陆恒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他们闹。”
“可是…”
“高源还没死。”陆恒走下城墙,步子不紧不慢,“这时候动手,落人口实。”
陆恒回头又说“去请周先生来我帐中,还有,让蛛网把常州府这些官员的底细,今晚之前全部送到我桌上。”
“是。”
知府衙门的后宅比陆恒想象的还要简陋。
院子里只有两棵光秃秃的梧桐,石阶缝隙里长着枯草,屋里飘出一股浓重的药味。
高源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这位守住了常州城的老知府,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具包着皮的骨架,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紫。
听到脚步声,他勉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陆…陆大人。”高源想坐起来,陆恒摆了摆手。
“高知府躺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