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陆恒让众人散去,独留徐思业。
“三日后攻城,你有几成把握?”陆恒问。
“七成。”徐思业道,“盖旻手下人心不齐,撑不了太久。”
陆恒点头,“是啊!我们不能等他自己垮,在朝廷钦差到来之前,我们必须拿下定山,全取苏州,否则功劳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徐思业明白。
朝廷派系林立,李严虽是主战派领袖,但也难保不会有人借题挥,分润战功。
唯有实打实的战绩,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另外,黑风岭那边”,徐思业迟疑,“若真是玄天教的接应点,我们端了它,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陆恒冷笑,“玄天教藏在暗处太久了,是时候逼他们露露面,江南是我们的地盘,容不得这些魑魅魍魉搅风搅雨。”
徐思业心中凛然。
这位年轻的上司,野心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是夜,陆恒在中军大帐翻阅军报。
定山城内又有十七人夜缒出城,投奔大营。
据他们所说,城中粮仓已开始限量配给,士卒一日两餐,百姓一日一餐,怨声载道。
盖旻杀了几个闹事的,暂时压住,但火药桶已冒烟,只差一颗火星。
帐外传来脚步声,沈白掀帘进来“大人,韩震回来了。”
“让他进来。”
韩震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草屑。
他抱拳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案上。
令牌黝黑,正面刻着“玄”字,背面是云纹。
“在黑风岭找到的。”韩震道,“那里有个山洞,藏了二百多人,都是玄天教的精锐。我们突袭时,他们正在搬运物资,粮食、兵器,还有二十架弩机,杀了大半,俘获三十余人,物资已全部缴获。”
陆恒拿起令牌,掂了掂“俘虏招了吗?”
“招了。”韩震压低声音,“他们是玄天教的人,奉命接应盖旻,若盖旻守不住定山,就带他北撤,到淮南与大股汇合,另外他们还供出一件事。”
“说。”
“玄天教总坛,可能在金陵。”
陆恒手指一顿。
金陵,朝廷都城,若玄天教总坛真在那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组织,已渗透到朝廷核心。
“消息可靠?”
“这等绝密,不敢确定。”韩震摇了摇头。
“此事保密,不得外传。”陆恒沉默良久,将令牌收起,“黑风岭的俘虏,全部押回苏州,交给沈七夜,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韩震退下后,陆恒独自坐在帐中,烛火摇曳。
帐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陆恒吹熄蜡烛,和衣躺下。
明日,佯攻开始。
两日后,总攻。
定山必须拿下。
然后,是常州,是整个临安。
他要在这乱世,辟出一方净土。
天刚蒙蒙亮,定山城头还笼在晨雾里。
杨义隆紧了紧腕上的皮绳,双锤在手里掂了掂。
百余斤的铁锤,在他手里轻得像两根柴火。
身后三百弟兄都盯着他,这些是跟着他从杨家庄杀出来的乡勇,如今编入了先锋曲,人人眼里都憋着股劲。
“杨大哥。”一个年轻汉子小声问,“不是说佯攻吗?咱真上啊?”
杨义隆咧嘴“陆大人让咱们敲得响些,那咱就敲响些,一会儿看我手势,我冲,你们就跟;但记着,别恋战,城墙根转一圈就撤。”
众人都点头。
辰时正刻,营中号角响起。
东门外,徐家营的弓弩手开始放箭。
箭雨稀稀拉拉落在城头,更多是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