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南门外,旌旗猎猎。
陆恒领着苏州文武官员列队等候。
城头守军挺直腰杆,刀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辰时三刻,官道尽头扬起尘土。
先是探马驰来,翻身下报“启禀大人,宣抚使大人距此五里!”
陆恒点头。
不多时,大队人马出现在视野中。
前面是三百骑兵,甲胄鲜明,打的是京营旗号。
中间一辆青篷马车,朴素无华,是李严的座驾。
后面跟着长长队列,步卒、辎重,浩浩荡荡。
队伍在百步外停下。
马车帘子掀开,李严弯腰下车。
老人一身藏青常服,须皆白,但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如鹰。
陆恒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末将陆恒,恭迎李相!”
身后众官员齐声“恭迎李相!”
李严摆摆手,声音沉稳“陆都讨不必多礼,诸位辛苦。”
他目光扫过陆恒身后的一众官员,在王允之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陆恒身上,眼中闪过些复杂的情绪。
这时,京营骑兵队里驰出一骑。
马上是个三十来岁的将领,金盔银甲,面皮白净,下巴微扬。
他勒马停在李严身侧,扫了眼陆恒等人,嘴角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末将李烁,京营指挥使。”他坐在马上抱了抱拳,连马都没下,“陆大人,久仰。”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带着股京城官老爷的腔调。
沈磐站在陆恒身后,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赵德威脸色也沉下去,武将相见,又是同级,按礼该下马。
这李烁分明是摆架子。
陆恒抬手,止住要作的沈磐。
他神色如常,拱手还礼“李指挥使一路辛苦,请入城歇息。”
李烁这才慢悠悠下马,走到李严身边。
眼睛却瞟向城头,又看看陆恒身后的将领,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意思很明显地方兵马,土包子。
接风宴设在府衙正堂。
席面摆得丰盛,鸡鸭鱼肉俱全,但没上酒,这是陆恒定的规矩,战时禁酒。
堂中也没设歌舞,只有几个乐工在角落里奏着清平调。
李烁坐在李严下,吃了两口菜,筷子一放。
“陆大人。”他扯开嗓子,“这接风宴,未免太素净了吧?酒没有,舞也没有。”
“久闻苏杭出美女,怎么,舍不得让咱们见识见识?”
堂中一静。
王允之皱眉。
赵德威握酒杯的手紧了紧。
沈磐直接瞪过去,被陆恒一个眼神压住。
陆恒笑了笑“李指挥使见谅!苏州新定,百废待兴,城中百姓尚在赈济,官员士卒皆禁酒令在身,歌舞之事,待他日太平,再补不迟。”
“太平?”李烁嗤笑,“等太平了,本将军早回京城了,没劲。”
说着,李烁站起身,对李严拱手“李相,末将旅途劳顿,先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李严点头,带着几个亲信转身就走。
靴子踏在地砖上,啪啪作响。
堂内气氛尴尬。
李严慢条斯理地夹了片笋,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然后抬眼看向陆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