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粗糙,是握刀剑磨出的茧。
林素心没躲。
“我十六岁嫁到苏州。”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成婚那日,花轿进门,拜了天地,还没进洞房,他就吐了血,大夫说是急症,没救过来。”
陆恒静静听着。
“他们说是我克夫。”林素心笑了下,笑得苍凉,“公婆骂了我三年,后来也病死了;族里要夺家产,我把田宅铺子都给了他们,只留了这处老宅。”
“开了这间私塾,教女孩子识字算账,他们又说我不守妇道,抛头露面。”
林素心抬起头,看向陆恒“你说女子也该读书,女子不输男子,这话从来没人对我说过。”
陆恒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林素心身子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脸埋在陆恒肩头,手握紧他衣襟,有温热的湿意渗过布料。
廊下有风吹过,琴案上的谱纸被卷起一角。
陆恒横抱起她,走进内室。
屋子里陈设简单。
一张木床,帐子是素色的。
书架上堆满了书,桌上还有未批完的学生功课。
陆恒将林素心放在床上。
她脸颊泛红,眼神有些慌乱,但没抗拒。
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陆恒俯身吻她。
起初是轻柔的触碰,慢慢加深。
林素心生涩地回应,呼吸渐渐急促。
衣衫一件件褪去。
烛火跳了一下。
起初,林素心疼得蹙眉,咬住嘴唇。
陆恒适时停住,等她适应。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锁骨上。
“疼就说。”陆恒声音低哑。
林素心摇头,伸手环住他脖颈。
床帐轻轻晃动。
窗外天色暗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窗格斜斜照入,在地面拉出晃动的光影。
沈磐打走小丫鬟,双手握着铜棍,蹲在素心斋门外的石阶上。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一弯,挂在东边屋檐上。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更夫打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沈磐打了个哈欠。
“阿渊那小子倒好,留在杭州享福。”沈磐嘀咕,“每次都让我看门,公子也真是的,这种事就不能换个人?”
他挠挠头,又叹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为什么,无非是自己嘴严,性子憨,不该问的从不问,不该说的从不说,公子信他。
可一个人守夜,实在无聊。
沈磐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啃了一口。
饼是中午在营里拿的,硬邦邦的,得就着唾沫慢慢嚼。
内室里隐约又开始传来声响。
沈磐赶紧捂住耳朵,饼也不嚼了,抬头看月亮,心里默念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念了几遍,他又忍不住想林姑娘是个好人,公子也是好人,好人跟好人,挺好的。
就是苦了他这个看门的。
半夜,陆恒醒了。
林素心蜷在他怀里,睡得沉。
长散在枕上,脸上还带着泪痕。
被子滑到肩下,露出半边光滑的背,上面有他留下的红痕。
陆恒轻轻起身,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