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监管戴罪营的周顺,这次主动请缨。
周顺出列,单膝跪地“大人。”
“你带人去粮仓。”陆恒道,“不用强攻,在外围放火,造声势,让守军以为我们要抢粮,把兵力吸引过去。”
“明白。”
陆恒沉默片刻,忽然道“都记住,我要你们活着回来,武库烧了,城门开了,就算功成,到时候,我在城外接你们。”
没人应声,但所有人的腰杆都挺直了。
“子时动手。”陆恒最后道,“现在,还有两个时辰,该写信的写信,该留话的留话,写完交给沈白,他替你们收着。”
众人散去做最后的准备。
陆恒走出地道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孤星,冻得颤。
沈白跟上来,低声道“公子,李严大人又来信了。”
“说什么?”
“问我们何时能破城,还说朝廷那边压力很大,有御史弹劾您‘围而不攻,擅权地方’,要陛下撤您的职。”
陆恒望向苏州城墙,笑了笑“让他们弹。”
子时将近,营地里静得出奇。
攻城的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黑压压地伏在雪地里。
潘美在南门外,徐思业在西门外,韩震的骑兵在北边运河码头附近。
所有人都等着城里的火光。
地道口,一百死士最后检查装备。
张虎把双锤插在背后,活动了下手腕。
吴铁牛的重甲已经穿上,走路哐哐响。
周顺握起大刀,步子很稳。
陆恒站在井边,看着他们一个个下去。
最后一个下去的是张虎。
他走到井口,忽然回头,咧嘴笑道“大人,俺别无所求,就是俺爹催得紧,等俺回来,您帮俺找个媳妇呗!”
“好。”陆恒点头,“等回杭州,我让夫人亲自给你物色。”
“谢大人!”
张虎咧嘴一笑,翻身下井。
井盖合上。
陆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中军大帐。
沈磐要跟过来,陆恒摆手“你去盯着各营,有动静立刻报我。”
“那公子您…”
“我等着。”
帐里炭火还旺。
陆恒在案前坐下,摊开地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时间变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