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书。
吴县的,吴江的,杭州的,伏虎城的。
剿匪的军报,安民的章程,钱粮的预算,官吏的任免。
陆恒坐下,提笔,蘸墨。
开始批阅。
半个时辰后,县衙大堂。
加了个炭盆,还是有点冷。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火苗忽明忽暗。
潘美、韩震、沈迅、徐思业、石全都在。
石全左臂吊着,脸上没血色,但硬是撑着来了。
陆恒把李严的信递给众人传阅。
潘美看完,眉头皱成疙瘩“大人,李相这是信不过我们?”
“不是信不过。”韩震说,“是规矩。朝廷的兵,走朝廷的路;我们是私兵,是团练,名不正言不顺,李相这一路宣抚过去,是把大义名分先占住。”
石全咳了两声,哑着嗓子说“李相也是好意!临安府这么大,光靠我们这点人马,平了苏州还要平其他地方,要等到猴年马月。他带兵走一趟,各州县见了朝廷旌旗,自然安分,省得我们日后麻烦。”
“话是这么说。”徐思业搓着手,“可苏州城还有三万贼兵等着呢!李相绕这一大圈,咱们这儿…”
徐思业没说下去。
陆恒敲了敲桌子。
堂里静下来。
“李相有李相的路,我们有我们的仗。”陆恒说,“苏州必须尽快平定,拖久了,常州那边贼寇坐大,更难收拾。”
陆恒看向潘美“潘将军,伏虎营还有多少人能战?”
“四千余人。”潘美答得干脆,“吴县一仗折了三百多,轻伤四百,休整几日都能上。”
“火器营?”
沈迅起身抱拳“五百人齐装满员,震天雷备了三百颗,火药充足。”
“骑兵营?”
韩震“一千五,马匹状态都好。”
陆恒点头,目光落到石全身上“石将军,你部还能战的有多少?”
石全想站起来,被陆恒按住了。
“躺着说。”
石全喘了口气“能打的,还有一千二,轻伤三百多,养半个月还能上。”
“你部暂时并入伏虎营。”陆恒说,“你安心养伤,伤好了再说。”
石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遵命。”
陆恒又看向徐思业“徐将军。”
徐思业挺直腰板。
“你先不急。”陆恒说,“有件事,比打仗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