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为什么?”
“王县令上月清丈田地,查出来这几家瞒报田亩两千多亩。”崔晏语很快,“按新政,这些地要收归官有,分给灾民,他们找王县令谈过,许了三万两银子,王县令没要。”
“所以就要他的命?”
“不止。”崔晏从文书底下又抽出一张纸,“今早,这几家联合县里其他大户,联名上书杭州府,说王县令‘苛刻虐民’、‘激生变乱’,要求罢免。”
陆恒看着那张联名状。
上面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按着红手印。
他看了很久,问崔晏,“你怎么想?”
崔晏眼睛一眯,那股子阴狠劲儿上来了“按《刑务新律》,雇凶刺杀朝廷命官,主谋凌迟,从犯斩立决,属下建议,立即派人去仁和,拿人。”
“拿人之后呢?”
“抄家,田产充公,家人流放。”崔晏说得斩钉截铁,“正好,拿这几家立威,让剩下五县的豪强看看,新政不是儿戏。”
炭盆里啪地爆了个火星。
陆恒伸手,用火钳拨了拨炭。
红亮的炭块翻了个身,溅起一串火星子。
“沈渊。”
“在。”
“点两百巡防营,你去仁和。”陆恒说得很平静,“人抓回来,交给崔先生审,田产清点,该分的分,该罚的罚。”
“是!”
沈渊转身要走。
“等等。”
陆恒叫住他,“去了仁和,先看王县令的伤,告诉仁和县丞,在杭州派人接手之前,县里政务他暂代,出了乱子,我拿他是问。”
“明白。”
沈渊快步出去了。
崔晏看着陆恒,犹豫了一下“大人,这事要不要先跟赵知府、周通判通气?”
陆恒抬眼看他,“你看着来吧!”
崔晏不说话了,心里知道答案。
“去吧。”陆恒摆摆手,“按律办,不用顾忌。”
崔晏深深一揖,退下了。
堂上又只剩陆恒一个人。
炭火噼啪响着,窗外雪还在下。
陆恒坐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张清辞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万事皆安。”
陆恒低声念了遍这四个字,笑了笑,把信凑到炭盆边。
火舌舔上来,纸张蜷曲,变黑,化成灰烬。
灰烬飘起来,落在炭盆里,不见了。
陆恒站起身,走到窗边。
雪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雪底下埋着什么。
冬天来了。
真正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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