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辞条件开出,陈从海却挑眉“就这些?”
“还有。”
张清辞看着他,“陈老爷不是一直想做海运生意吗?市舶司那边,我可以说上话。”
这话,正戳中了陈从海的痒处。
他做了一辈子丝绸,早就想往海上走。
可市舶司的门路,一直搭不上。
张清辞这话,分量不轻。
陈从海沉吟片刻,笑道“陆夫人真是爽快人,不过,光我一家支持,怕是还不够,钱家、周家那边。”
“钱世叔那边,我自会去说。”
张清辞站起身,“至于周家,周世叔若是不愿,日后盐铁买卖之事,转运使衙门恐怕会做出新的调整了。。”
这话说得平淡,可里头的意思,陈从海听懂了。
若是周家不配合,张清辞就会直接动他家的盐铁,这是拿切身利益逼他顺从了。
陈从海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起来“陆夫人说笑了,都是为了杭州百姓,我陈某自然义不容辞。”
张清辞点点头“那就好,三日内,我要看到陈家的工坊动工,招募灾民,不少于一千人。”
“一千人?”陈从海一惊,“这…”
“做不到?”张清辞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
陈从海咽了口唾沫,咬牙“做得到!”
“好。”
张清辞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步,回头,“陈老爷,这世道,站对了队,才有前程,您说是吗?”
陈从海忙躬身“是,是,夫人慢走。”
送走张清辞,陈从海回到厅里,一屁股坐下,额上竟出了层薄汗。
这女人太厉害了。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几句话就把他逼到了墙角。
可话说回来,她给的,也确实够多。
陈从海沉吟良久,唤来管家“去,把各铺的掌柜都叫来,有大事要商量。”
同一时间,周崇易的轿子,停在了一处深宅大院门前。
这是杭州百年望族林家的宅子。
林家祖上出过三位进士,如今虽无人做官,可门生故旧遍布江南,在士林中威望极高。
周崇易递了帖子,等了足足两刻钟,才被请进去。
林家老爷子林守拙,七十多岁,须皆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
见周崇易进来,眼皮都没抬。
“周大人今日来,有何贵干?”声音苍老,却带着股傲气。
周崇易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林老,晚辈今日来,是为灾民安置的事。”
林守拙哼了一声“灾民?不是已经设了粥棚吗?还要如何安置?”
“光靠粥棚,不是长久之计。”
周崇易道,“赵大人和陆大人有意清查荒地,授田于民,让灾民自食其力,这是善政,也是德政。”
“善政?”
林守拙抬起眼皮,眼里有讥诮,“授田于流民,乱了田亩制度,坏了祖宗法度,这也叫善政?”
周崇易不恼,反而笑了“林老,法度是人定的,祖宗那时候,也没见过几十万灾民聚在城外,如今情势不同,法度也得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