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前十六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却依旧被人踩在脚下。母亲用生命换来的安稳,换来的只是日复一日的屈辱与冷眼。
够了。
真的够了。
王珂缓缓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落。
“我走。”
两个字,轻如鸿毛,重如泰山。
秦烈眼中闪过欣慰:“好!这才像云氏血脉,像云妃娘娘的儿子!”
“但我需要时间。”王珂冷静道,“龙子试炼还有多久?”
“按惯例,还有一年。”秦烈道,“但宫内最近有传言,说可能会提前。你要做好准备。”
一年……太短了。
但王珂没有退缩:“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第一,尽快突破到混沌境。”秦烈道,“半混沌在试炼中只是炮灰。至少要达到混沌初期,才有自保之力。”
“第二,建立自己的势力网。”秦烈继续,“孤军奋战必死无疑。你要拉拢可用之人,培养心腹,建立情报网。宫外那个叶青瓷,可用,但要防。”
“第三,学习战斗。”秦烈盯着他,“炼丹只是辅助,真正的试炼是厮杀。你要在一年内,掌握至少三门杀伐之术。”
他取出一枚黑色玉简:“这是我秦家祖传的《破军七式》,地阶下品战技。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实用,适合战场搏杀。你拿去练。”
王珂接过玉简,入手冰凉。
“第四……”秦烈犹豫片刻,“小心国师玄机子。”
“国师?”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且立场不明。”秦烈沉声道,“他看似中立,实则暗中观察皇室子弟三十年。我曾多次感应到他的神念扫过冷宫,但他从未出手干预。他到底想做什么,老夫也看不透。”
王珂想起玄机子在藏书阁对他说的话,以及特批的丹师令。
“他似乎……知道我母亲的事?”
“可能。”秦烈点头,“玄机子活了三百年,见证了云氏的兴衰。他与云苍当年还有过交集。但此人城府太深,不可轻信。”
“我明白了。”
秦烈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记住,今夜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李德全。”
“李公公他……”
“他是前代暗卫,忠心可鉴,但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秦烈道,“另外,你最近少来冷宫。皇后的人已经盯上这里,来多了会暴露。”
王珂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秦将军,昨夜我取走《龙血秘典》时,可有被人现?”
秦烈眼神一凝:“有人跟踪你?”
“我不确定。但今日三公主言语间,似有暗示。”
秦烈沉吟片刻:“我会查。你先回去,一切如常。三公主那边,暂时虚与委蛇,不要撕破脸。”
“好。”
王珂转身要走。
“等等。”秦烈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刻着“烈”字,“若遇生死危机,捏碎此牌,我会感知。但只能用一次,慎用。”
王珂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还有,”秦烈最后道,“云妃娘娘的忌日快到了。去祭拜时……小心些。”
王珂心中一痛,默默点头。
他施展蛰龙敛息术,身形隐入夜色,悄然返回漱玉轩。
秦烈站在枯井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云老兄,云静妹子……”他喃喃自语,“你们的孩子,终于长大了。剩下的路,看他自己了。”
一阵夜风吹过,枯草摇曳。
秦烈身影一晃,消失在井口深处。
漱玉轩内,李德全仍在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