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珂强压激动,继续运转。灵力每经过一个穴位,体内的气息就弱一分。一个周天后,他整个人的存在感竟然变得稀薄,仿佛与屋中的阴影融为一体。
“这功法……能隐藏修为!”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王珂立刻停止运功,气息恢复如常。他吹灭蜡烛,悄然挪到窗边。
月光下,李德全佝偻的身影正站在老槐树下。他仰头看着树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刀,正在修剪枯枝。
动作缓慢,却精准。
每一剪都落在该落的位置,枯枝应声而落,新生的嫩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王珂屏息观察。
他现李德全修剪枝条的节奏,暗合某种韵律——一吸一呼,一剪一停,仿佛在演练某种功法。
更让王珂心惊的是,李德全脚下的落叶,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被无形的气流托举。
这不是普通太监该有的能耐。
王珂看了整整一刻钟,直到李德全修剪完毕,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就在老太监转身的刹那,王珂做出了决定。
他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李公公。”
李德全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竟有些清亮:“殿下还未歇息?”
“有些问题,想请教公公。”王珂走到槐树下,随手拾起一根被修剪下的枯枝,“公公修剪树木的手法,很是特别。”
李德全垂下眼帘:“老奴在宫中四十三年,别的没学会,只会些伺候花草的粗活。”
“是吗?”王珂转动枯枝,“可我听说,前朝有位宫廷暗卫领,代号‘枯木’,最擅长的就是以园艺掩饰功法,一剪枯枝可断金石。”
空气凝固了。
李德全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如同刀刻。他盯着王珂,那双眼睛里的浑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的锐利。
良久,他忽然笑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深意:
“殿下知道的,比老奴想象的多。”
“我知道的很少,”王珂直视他的眼睛,“所以才要请教。”
两人对视,夜风穿过庭院,槐树叶沙沙作响。
最终,李德全缓缓躬身:“殿下请问。但有些事,老奴未必能答,也未必敢答。”
“第一个问题,”王珂压低声音,“我母亲,究竟是什么人?”
李德全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珂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老太监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您的母亲,姓云。这个姓氏,在煌国开国之前,曾是——护龙一族。”
护龙一族。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王珂瞬间想起皇室秘史中的只言片语:三百年前,太祖皇帝起兵时,曾有神秘部族辅佐,善御龙气,后族隐退,不知所踪……
“第二个问题,”他的声音有些颤,“我的灵根……”
“老奴不知。”李德全打断了他,眼神复杂,“但老奴可以告诉殿下,您六岁那年第一次测灵,龙柱曾亮起七丈光芒,是上品之资。”
“什么?!”王珂瞳孔骤缩。
“当夜,您母亲跪求陛下,以秘法封印了您的部分灵根,使其降为中品。”李德全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殿下当时年幼,又是宫女所出,若显上品之资,活不过十岁。”
王珂如遭重击,连退两步,扶住槐树才站稳。
封印灵根……
所以这些年修为停滞,所以龙柱永远只有三丈……都是母亲为了保护他!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他嘶声问。
“因为您搬进了漱玉轩。”李德全看向西边的废弃宫苑,“也因为……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昨夜玉佩异象,便是明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王珂。
那是一块漆黑的铁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条盘踞的龙,背面是一个“暗”字。
“这是……”
“前朝暗卫令。”李德全将铁牌塞进王珂手中,“您母亲临终前托付老奴,若有一天您主动问起,或玉佩显异,便将此物交给您。凭此令,可调动宫中潜伏的十七名暗卫——虽然三十年过去,不知还有几人活着。”
王珂握紧铁牌,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
“我该怎么做?”
李德全深深看了他一眼:“先活下去,殿下。活着,才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