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山断香七年,主家魂魄便散一缕——本不算灾厄,可一旦被游魂鸠占鹊巢,便成了作祟温床。
凌然再度摊开罗盘。
果然,此刻指针虽仍震颤不休,却已微微偏斜,指向东南一角。
“走!”他低喝一声,老天师立时精神一振,疾步跟上。
绕山三匝,最终停在一株参天古松之下。
凌然脸色骤然铁青。
老天师喉结滚动,额角沁出冷汗。
“集阴树……”凌然嗓音干涩,“这不是兆头,是催命符。”
恶鬼盘踞之处,忽生此树,主大凶。
松木本聚阴寒,又扎根坟茔之上,分明是在替那凶物日夜吞吐阴煞。
看那虬枝盘曲、树皮皲裂的模样,少说也吸了百年阴气。
“老天师,咱俩现在掉头,兴许还能活命……”凌然声音紧。
连唤数声,无人应答。
他侧目扫去——四周松林黑黢黢一片,阴风卷着腐叶呜呜刮过。
寒意猝然爬上脊梁。
他试探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天师肩膀。
没反应。
触手僵硬,像摸到一块冻透的青石。
凌然指尖颤,用力一推——
噗通!
老天师直挺挺栽倒在地,七窍血线蜿蜒,双目圆睁,瞳孔已散。
凌然拔腿欲逃,双脚却像被钉进地底,动弹不得。
这时,身后远处传来脚步声。
咔、咔、咔……
凌然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月光惨白如霜,一双猩红绣鞋,正不疾不徐,踏着碎石枯叶,一步步逼近。
刺骨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钻进骨髓。
他拼命挣扎,双腿却如灌满铅水,纹丝难移……
倏地,一张惨白如纸、却美得惊心动魄的鬼面,在他背后缓缓浮现。
“你们……在找我?”清泠如铃的声音,从那朱唇间滑出。
“没……没有……”凌然牙关打战,话音抖得不成调。
鬼王!货真价实的鬼王!连天王境的老天师,都在无声无息间被抹了性命。
“没有?”她轻笑一声,血口骤然张开,“那便吞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先咬你阳气最旺的脑袋和肩膀吧。”
话音未落,利齿已狠狠咬进凌然颈侧与肩胛之间!
凌然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嘎吱——
女鬼魂躯猛地一震,半边面颊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咦?骨头这么硬?”她惊疑低语,随即整张脸贴上来,血口大张,将凌然整个含入口中。
啊——!!!
一声凄厉惨叫,撕裂夜空。
那女厉鬼猛地将凌然喷吐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