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他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随即迈开长腿,身影彻底隐入幽深洞道。
洞内伸手不见五指。
凌然虽是天师,却没带火折子,也无夜明珠傍身,自然摸不清这山腹究竟有多深。
但他记性极准——这条暗道,约莫三百步。
他放慢脚步。
山洞幽长,静得诡异,不知哪块石头底下就埋着机括,哪处岩壁后就藏着伏击。
可凌然毫不忌惮。
他手中桃木剑悄然腾起一缕薄雾,乳白清冷,如纱似烟,将他全身笼住,隔绝了所有窥探与杀机。
这洞,暂时还掀不起风浪。
他抬步,稳稳向前。
洞穴深处,阴风如刀,刮得人皮肉生疼。
一股浓烈的腥腐气直冲鼻腔,像烂肉泡在陈年污水里酵了数月。
凌然屏住气息,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往里挪。
没走多远,前路便被一堵灰褐色岩壁死死堵住。
他眉心一拧,瞳孔微缩,右手倏然攥紧桃木剑,剑尖斜指地面,脊背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
“轰——隆——!”
就在他手腕将抬未抬之际,整座洞穴突然震颤起来,石屑簌簌抖落,闷响由远及近,仿佛地底有巨兽正用爪子狠狠刨着岩层。
电光石火间,他脑中猛地一亮——是那只猫妖体内残留的灵魂印记!
那缕残魂正疯了一样撞击着岩壁,一下、又一下,撞得整面墙嗡嗡作响。
凌然嘴角一扬,浮起一丝冷而锐的笑意。
“咔嚓——!”
脆响炸开,岩壁中央赫然裂开一道细缝,蛛网般的裂痕飞蔓延。
他身形一闪,纵身钻入。
“哗啦!”
身后石门应声合拢,严丝合缝,不留半点余光。
凌然喉头一滚,眼底掠过一抹灼热的光——果然,别有天地。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幽深洞府静静铺展,亭台楼阁错落矗立,颜色诡谲斑斓,赤青靛紫交织流淌,表面密布蜿蜒纹路,宛如活物在石上缓缓游走。
每栋建筑都贴满朱砂符纸,金边翻卷,光华吞吐不定;那光芒不刺眼,却沉甸甸压得人胸口闷,仿佛有千钧重担悬在头顶。
凌然眯眼细察,很快断定——这些不是寻常符箓,而是嵌入建筑本身的阵法核心,是真正能引动天地之力的阵盘。
他沿着青石甬道快步前行,不多时,一座黑曜石祭坛闯入视线。坛上两列石柱森然矗立,柱顶雕着扭曲怪异的图腾,线条狰狞,似笑非笑,凌然一眼扫去,只觉头皮麻,心头警铃狂鸣。
他目光一偏,忽见柱旁石缝里插着一张泛黄纸页。
他俯身抽出,逐字默读
“万年镇魔咒封印既破,天道显灵——金甲麒麟,踏云而至!”
字字入眼,竟字字可解!
凌然呼吸一滞,脸上骤然迸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咒文……他竟能看懂?
莫非,这镇魔咒与猫妖口中那个“主人”,真有牵连?
他捏着纸页,指尖微凉,目光缓缓抬起,落在远处一方乌沉沉的石碑上——正是纸上所绘之物。
他大步上前,伸手抚上碑面。
“竟是纯金铸成!”
掌心传来沉实微凉的触感,凌然低低一叹。
这哪是石碑?分明是整块熔炼过的赤金,沉得压手,亮得慑人。
他低头再看那张咒文纸页——纸色暗哑,边缘焦脆,却隐隐透出一股镇压之力。